荒廢多年的破廟,蛛網遍佈,鼠蟲橫行。
神像早己不見蹤影,只留下空空的神臺和殘舊的供桌,淪為蛇蟲鼠蟻的安樂窩。
然而今日,窩裡迎來一堆不速之客,小可愛們惹不起,倉惶逃竄,本就荒涼的破廟,只剩下死寂。
“有陰差傷重嗎?”不速之客忘生吐了口涼血,粗魯地抹掉唇邊血痕,穩住聲線,裝得雲淡風輕。
離他最近的死契陰差看過一圈,誠實搖頭:“沒有,只有你傷得不輕。”
多數攻擊被忘生擋在前頭,死死攔下,涼血一吐再吐,所以他身後陰差不僅一個沒少,還能跑能跳。
忘生哦了一聲,渾不在意:“沒傷趕緊走,我這口血招人,不用多久,那群瘋狗又會循著味追過來。”
說罷,他掏出養氣補血丸,抖出一顆吃下。
蹙眉往藥瓶裡瞅了一眼,療傷的丸子不多了,補氣的丸子也見底了,得省著點吃……
吃過藥,只略作調息,忘生便扛著一身傷,領著陰差繼續逃亡之旅。
怎麼這麼狼狽呢?忘生捫心自問,好歹也是冥府極惡冥使,被追著打,會不會太沒面子了?若是換作那幾只極惡,殺穿人間誇張了,但殺一群瘋狗,還是輕而易舉的吧?
而且,來而不往可不是冥府的禮數。
忘生越想越不忿,步伐一點點變得沉重,跨出破廟大門後,再也邁不動一步。
“等等,”忘生果斷轉身,“你們在外等我一會兒。”
陰差們聽話地停下腳步,安安靜靜站門外等著他。
沒有人懷疑忘生要拋下他們,這一路,他總是不由分說攔下那些或許會致死的傷害,陰差們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不熟,他或許都不知道他們誰是誰,而他們,也僅僅知道他是八殿冥使忘生而己。
明明沒有他們拖後腿,他可以輕鬆逃脫,可忘生護下他們的動作是那樣理所當然,沒有絲毫遲疑。
不多時,忘生匆忙走出:“好了,走!”
說話很實誠的死契陰差湊過來,代所有陰差問道:“你方才做了什麼?”
忘生嘴角微勾,笑得邪性,笑意卻不達眼底,惡狠狠答道:“送他們一份大禮。”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陷阱,但陰差個個露出解氣的神情,腳步輕快。
怎麼淪落到這地步的呢?坦白說,忘生依然很懵……
這處人間,是中元最後一批出門的人間之一,時差不過半個時辰。
忘生他們前來逮鬼時,這裡剛剛過午,正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辰。
若是沒有陰帥新設的防護盾,陰差再怎麼小心避開,也少不得被烈日陽氣灼傷。
但現在,陰差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享受日光浴。
一齣界門,忘生立刻蓄靈幹活,可天網一鋪,他頓時眉頭緊鎖,滿臉疑惑:“這些鬼怎麼都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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