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殿裡,袁先本不想說,但被明銓纏得沒辦法,只能放下手頭的工作,先打發這位爺:“此事說來話長……”
西殿人手少,人世卻不少,故而辦事效率,嘖……
十六後半夜,陰差才統計出那張離譜的未歸名單。
閻官伸頭瞅了一眼,不以為意:“正常,都是新鬼,最容易忘卻生死,流連人間。”
然而,袁先卻注意到,這份名單全是榆城鬼。
心底又湧出那股怪異的感覺,他將名單謄了一份,打算去查查。
沒等他查出個所以然,殿下一通緊急傳音把他叫了回去。
大殿裡站著個小姑娘,哭得聲嘶力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閻官如臨大敵:“大大大大、大袁,你你你,趕緊帶她去內殿問問情況,順便給她解決了。”磕巴了幾下,閻官語速極快地吩咐。
袁先彎唇想笑,又立馬抿唇忍住,領走了小姑娘。
“娘、孃親和弟弟不見了,他們進了……就跟別的……走了,不帶我,那個……說我不能跟他們去……”
一段話說得磕磕絆絆、含含糊糊,袁先聽了好半天,始終撬不出關鍵詞,不由有些心急。
他試著以小姑娘記憶為引,追本溯源,卻沒得到任何有用資訊。
“很奇怪,你試試。”知道殿下對小娃娃的牴觸,袁先只好找來有點年頭的老陰差,讓他試著回溯。
陰差正忙著統計未歸名單,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都嫌不夠,卻半途被袁先扯過來回溯?滿腦子過不了審的吐槽,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略聽過冥使的疑惑點,陰差上手試了試,很快便道:“兩個可能,要麼是她虛構,要麼是這段過往被人做了手腳。”
小姑娘只活到五六歲,不大懂虛構的意思,但她看得懂陰差臉上的懷疑,當即淚汪汪尖叫:“我說的都是真的,娘和弟弟就是被……帶走了,我跟上去,還把我推倒。”
陰差面色一點點垮了下來,他聽得出來,小姑娘的記憶被生生挖去了一些片段,導致她很想說具體,卻始終說不明白。
袁先問道:“會不會是你我靈力低微,才回溯不清楚?”
“不會。”陰差篤定道,“陰差印記不僅僅是身份證明,還可以讓我們使用一些靈術,無需借法。回溯是冥府中最基礎的術法,不以境界分高下,我們能回溯到的東西和殿下一致。”
這一點,陰差還是很清楚的,但他也搞不懂為什麼會這樣:“要不你先去看看別的鬼有沒有類似情況?看看是特例還是有問題。”他還是想先去把本職工作做完。
袁先點點頭,又哄了小姑娘一會兒,才牽著她去她所在的城。
也是榆城?他和顏悅色地問:“你何時入的冥府?”
小姑娘低頭想了一陣,神色糾結,不確定道:“有一陣了吧?”
袁先暗罵自己傻,翻出戶籍,拉著小姑娘的手往上一摁,她的資料便顯示在書頁上。
西月,死於山賊之手。
袁先又問:“你死時,你娘和弟弟也在麼?”
小姑娘很肯定:“在的,娘護著我和弟弟,然後娘和弟弟就被……帶走了。”
“他們叫什麼名字?”
”……弟弟……親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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