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今天聽到那個名字,還是會恨;看到背叛者,也依然會怒;才明白血雖冷、魂未涼,他很滿意。
卯初,閻羅隻身出現在十殿。
孟婆把手裡的瓜子一甩,跟著閻羅走上輪迴臺。
十殿己在閻羅來前暫閉,此時偌大十殿,只有閻羅、孟婆和現身的閻回。
“又要關門?”孟婆白嫩的手指梳理著一頭白髮,好奇地望著閻羅。
閻羅輕輕嗯了一聲,神色平靜。
“嘖嘖,第三回了吧?”孟婆理著理著,突然不耐煩了,乾脆散開發髻,將長髮撈到左側,手指靈活地編起了辮子。
閻羅仍是嗯了一聲,拒絕討論。
沒勁!孟婆撇撇嘴,水潤的清眸又盯上了閻回:“你不發表一下看法?”
“要說什麼,”沉默片刻,閻回涼薄開口,“說凡人如何不知好歹?還是說阿禕曾經的付出根本就是浪費?”
“那是他自己願意的!他願意!我有什麼辦法?”說著說著,他突然暴怒,眼底凝聚著怨毒的風暴。
這一刻,思念沸騰,卻只能化作無能為力的怒吼,肆無忌憚地鞭笞他,嘲諷他,詛咒他……像個笑話。
孟婆被他陡然猙獰的臉嚇了一跳,厲聲喝道:“衝我吼什麼,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大帝教你這麼多年,你只學會了無能狂怒?”
一聲大帝扼住了閻回怒火,想哭,卻連讓他痛快哭一場的軀殼都沒有,憋得兩眼血紅,好不可憐。
孟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回回理屈就愛裝可憐,這麼些年也沒個長進,走開點裝,你樣子醜到我了。”
閻回氣結,但他鬥不過這女人,惹急了,這女人敢把他年少輕狂的黑歷史抖得人盡皆知,他惹不起,只能憤憤扭頭,不搭理她。
他倆的娃娃口角,閻羅一個字都沒聽,她正在浩瀚的輪迴通道中,全心感知北區玄字卅七的光門。
她沒讓閻回代勞,這是她做下的決定,便是她該攬上身的責任。
上任以來,第三次關上人間大門,封鎖鬼魂去途,也摧毀凡人歸路;斬斷一切聯絡,從今往後,再無瓜葛。
說不清是個什麼感受……
難受嗎?好像有點。
不捨嗎?又好似沒有。
閻羅沒去細細探究自己的感受,那不重要。
關門前,閻羅動作滯澀了一瞬,短短的一瞬,是她僅有的慈悲。
手心毀滅的暗芒,頃刻間覆滿光門。
須臾,玄字卅七號轉生門,在她眼前被冥冥吞噬,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永遠停留在那裡。
心底的波瀾,也隨著落定的黑洞逐漸平息,就好像從來沒有過褶皺一樣。
還剩最後一道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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