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曾經在商場上殺伐果斷、潔癖到連襯衫多一道褶皺都要換掉的顧總。
如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聽王主任說，有些精神分裂患者在遭受毀滅性打擊後，會主動拒絕吃藥。
因為現實太痛苦了。
季珊珊不愛他，孩子被他害死了，老婆也拿著錢走了。
他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回到那個瘋狂的幻覺裡，他才能給自己構建一個“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假象。
所以他斷了藥。
任由大腦徹底被多巴胺吞噬，淪為一個沒有尊嚴的瘋子。
“咦？”
顧懷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轉過頭，茫然的目光在空中掃視，最後定格在了我的方向。
我站在那裡，穿著剪裁得體的駝色大衣，手裡端著剛買的冰美式。
清冷，體面，高高在上。
顧懷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那一瞬間，我不知道他的大腦裡是否還有哪怕一絲清醒的意識。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渾濁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在沾滿灰塵的臉上衝刷出兩道泥溝。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暖...暖...”
但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像是在看路邊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桶。
我沒有停頓，沒有嘆息，更沒有所謂的憐憫。
踩著高跟鞋，“噠、噠、噠”，步履從容地從他身邊走過。
“暖暖！”
身後傳來他淒厲的喊聲。
我聽見他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聽見他在泥水裡掙扎著想要爬向我。
我的車停在前面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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