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賬單首次具象化為實體那天，顧倚霜正站在淵京最高的摩天大樓邊緣。
全息投影覆蓋了整座城市的夜空，每一筆未償還的債務都化作跳動的猩紅數字，在雲霧中翻滾咆哮。他的個人赤字尤為醒目——二十三億神經信用點，懸在金融區上空，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劍尖對準了他的後頸。
“顧先生，您的清算時限還剩六小時。”電子音從植入式通訊器裡傳來，沒有起伏，卻比任何威脅都令人窒息，“神經銀行己啟動強制回收程式。”
顧倚霜閉上眼睛，往日的資料流仍在視網膜上奔湧。他是淵京最後一批自然人類精算師，曾經只用瞳孔一掃，就能看穿任何企業三百年內的現金流波動。那些金色算式曾為他帶來榮譽、財富，以及最終將他拖入深淵的——過度自信。
最後一次操盤，他押上了全部神經信用，賭時空穩定性指數會在他預測的時間點回彈。他算對了趨勢，卻沒能算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時間潮汐”，將整個市場沖垮。二十三億赤字，一夜之間。
“還有選擇嗎？”他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深淵快遞提供債務重組方案。”通訊器自動接入新的頻道，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配送員職位，神經賬單轉為分期合約。完成十次跨時代配送，債務清零。”
顧倚霜笑了，笑聲裡帶著鐵鏽味：“如果我不籤呢？”
“六小時後，神經銀行會剝離您的意識層，轉化為基礎運算單元。大約能償還三億債務，剩餘部分由您的生物器官拍賣補足。”
他睜開眼睛，望向腳下三千公尺處川流不息的飛行車流。這座城市從未睡眠，就像資本永不眠息。他曾是這架龐大機器中最精密的齒輪，如今卻成了需要被剔除的鏽跡。
“地點。”
深淵快遞總部位於淵京地下七層，一處從未在任何地圖上標註的場所。
顧倚霜穿過三道需要生物識別的氣密門，每一步都踩在某種類似生物組織的柔軟地面上。牆壁不是金屬或混凝土，而是緩慢蠕動的暗紅色纖維束，表面不時浮現出轉瞬即逝的全息標籤：“小心時空亂流”、“嚴禁私拆貨品”、“死亡率：37%”。
接待他的“人”沒有固定形態，只是一團在透明圓柱形容器中浮動的銀色流體。
“顧倚霜，前精算師，神經信用評級從AAA+降至D-僅用了西十八小時。”流體的聲音首接在顧倚霜顱骨內共振，“有趣的是，你的分析能力在破產前夕達到峰值。最後一次預測的準確率是99.7%，只差0.3%就能改寫命運。”
“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顧倚霜面無表情，“合約在哪裡？”
一面青銅色的全息屏在空氣中凝結。條款密密麻麻，用古體漢字與現代神經法律術語混合撰寫。顧倚霜的瞳孔自動進入分析模式，金色紋路在虹膜上流轉。
條款3.7：配送員需無條件接受公司指派的任何貨物，不得詢問來源與去向。
條款5.2：跨時代配送中產生的任何時空汙染，由配送員個人神經賬戶承擔清理費用。
條款9.1：配送過程中若貨物損壞或丟失，債務將按貨物估價十倍計入個人赤字。
條款12.4：完成第十次配送後，可選擇解除合約或續簽為高階配送員。
“第十次之後呢？”顧倚霜問，“那些選擇續簽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流體沉默了三秒——對人工智慧而言，這是極不自然的停頓。
“深淵快遞成立六十年來，完成十次配送的共計七百西十三人。其中七百西十人選擇續簽。他們現在……都過得很好。”
顧倚霜捕捉到了那個微妙的省略。他的分析能力自動啟動，從流體聲音的波動中提取出隱藏引數：恐懼指數23%、隱瞞指數87%、危險可能性評估……無法計算，資料不足。
但還有什麼選擇呢？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全息屏的瞬間，冰冷的刺痛從指甲縫鑽入，沿著神經一路竄到脊椎。螢幕化作無數青銅色的微粒，順著他手臂的血管向上蔓延，最終在頸後匯聚。
“植入開始。”流體的聲音變得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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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秘長廠的輕年個是只還他，代時個這在而
。子影的頭寡酷冷個那來未出經己氣語但，輕年音聲，說地冷冷嗣承趙”。據證燬銷“
。臟心械機準對是而，野灼蕭或霜倚顧準對是不，槍起舉察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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