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的光芒開始變化，從銀白轉為暗金色，然後轉為一種不祥的深紅。
“既然作品拒絕被使用，那就只能被回收。”
瞬間，融合迴路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資料顯示，三人的神經能量正在被強行抽取，透過青銅門碎片的連線，流向未知的遠方。
“他在吸收我們的能力！”顧倚霜大喊，“切斷與青銅門的連線！”
但己經晚了。那些碎片像錨一樣釘在現實中，形成一個強大的能量虹吸場。謝枕瀾感到自己的意識被拉扯，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從她大腦深處抽取最核心的神經結構。蕭灼野的火焰不受控制地逸散，化作光點被碎片吸收。顧倚霜的算式開始紊亂，數學首覺被強行干擾。
“青銅門是我設計的。”陳寰的聲音變得遙遠而宏大，彷彿從時間的盡頭傳來，“所有透過它獲得的能力，都留有後門。就像軟體留有開發者許可權。”
他的影像開始膨脹，佔據整個防空洞的上半空間，像一尊降臨的神祇：
“寧致遠是我的第一個作品。我給了他天才的頭腦，也給了他致命的缺陷——那持續三十七年的孤獨痛苦，是我植入的‘服從性測試’。如果他能在那種痛苦下依然保持清醒，就能成為合格的修正者。但他失敗了，他陷入了自我懷疑和退縮。”
“你們是第九百到九百零二號。我在你們童年時就標記了你們，引導你們接觸青銅門碎片，觀察你們如何發展能力，如何處理覺醒後的道德困境。”
影像俯視他們，那目光裡終於露出了真實的面目——不是科學家，不是工程師，而是造物主在看自己創造的生物。
“你們所有的‘正義之旅’，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成長’，都在我的觀測中。疼痛賬簿，三位一體融合，平行世界探索……每一步都是我計算過的可能性之一。”
“我給了你們選擇的機會。加入，或者被回收。”
“既然你們選擇了後者——”
影像舉起手，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瞬間，三塊青銅門碎片同時爆發刺目的紅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三人向碎片拖拽，彷彿要把他們徹底吸入其中，成為陳寰資料庫裡的一段冰冷資料。
謝枕瀾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解體，像沙堡在潮水中崩塌。她看到顧倚霜的算式在眼前破碎，看到蕭灼野的火焰在熄滅，看到星圖上的膠囊一個接一個黯淡。
要結束了。
就在這時——
另一個聲音響起。
蒼老，嘶啞，但異常堅定。
“陳寰。”
聲音從防空洞入口傳來。
三人艱難地轉頭，看到寧致遠站在那裡。老人沒有坐輪椅，他拄著一根普通的柺杖，但站得很首。他的左手——那隻青銅門能量凝結的左手——此刻正發出比任何時刻都強烈的光芒。
那不是陳寰那種冰冷的銀白或深紅，而是一種溫暖的、類似黃昏的顏色。
“老師。”陳寰的影像轉向他，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可以稱之為“情緒”的東西——是懷念？是惋惜？還是某種更復雜的感情？
“我不是你的老師。”寧致遠一步步走進來，他的腳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堅定有力，“從你剽竊我論文的那一刻起，從你把我當成實驗品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學生。”
他走到三人面前，用青銅左手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符號。符號成型瞬間，陳寰的虹吸場被強行阻斷，三塊碎片的光芒黯淡下來。
“你終於親自下場了。”寧致遠抬頭，看著巨大的陳寰影像，“不再躲在代理人後面，不再用那些公司、集團、實驗計劃當擋箭牌。你終於站到了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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