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金色降臨
2037年的秋天來得格外遲緩。
九月的最後一天，北京東郊的廢棄化工廠區裡，野草己經長到齊腰高。顧倚霜踩著鏽蝕的鋼管穿過廠區中央的空地，他的皮鞋底在金屬上敲出空洞的迴響。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某種焦糊的甜味——那是資料過載時特有的臭氧氣息，普通人的鼻子聞不到。
“訊號正常。”謝枕瀾蹲在一臺傾倒的反應罐旁，手指按在罐體鏽蝕的裂縫上。她的瞳孔裡流過淡藍色的資料流，“青銅門網路在這個節點的波動幅度0.3%，比上週穩定。”
蕭灼野站在十米外，背對著他們。他的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三個月前他們在瀋陽的遭遇讓他養成習慣——任何看似安全的地方都可能突然塌陷成陷阱。
“放鬆。”顧倚霜走過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寧教授說過，青銅門網路越是穩定，陳寰的滲透就越難——”
話音未落，天邊傳來聲音。
那不是翅膀振動的聲音，也不是機械運轉的聲音。那是無數碎片互相碰撞的細響，像幾億片玻璃在風中輕撞，又像古老的硬碟同時讀取資料時的沙沙聲。聲音從西邊來，迅速逼近。
謝枕瀾第一個站起來。她的瞳孔裡資料流突然暴漲，藍色的光幾乎溢位眼眶：“不對，這能量讀數——”
金色的浪潮翻過廠房的屋頂。
那是一群蝗蟲。每一隻都有拇指大小，身體呈現半透明的金色，像由光凝固而成的琥珀。它們不是生物——當第一隻從顧倚霜臉側掠過時，他看清了它體內的紋路：無數細小的程式碼如血管般密佈，每一條都在流動、閃爍、湮滅。
“記憶程式碼！”謝枕瀾的聲音變了調，“這是記憶程式碼構成的生物——”
蝗蟲群沒有攻擊他們的身體。它們穿透衣服，穿透皮膚，首接沒入血肉。
顧倚霜感到有冰冷的東西鑽進他的太陽穴，沿著神經通路向大腦深處遊走。他想抬手驅趕，但手臂像灌了鉛。視野開始扭曲——現實世界的廠區、野草、鏽蝕的反應罐逐漸褪色，另一幅畫面強行浮現。
二、假賬
畫面裡是一間辦公室。
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誠信贏天下”的書法橫幅。顧倚霜認得這個地方——那是他父親顧明遠1988年的辦公室，他小時候去過無數次。但此刻他看到的場景，他從未親眼見過。
父親坐在辦公桌後，對面是一個年輕男人。那人的臉模糊不清，像被刻意抹去特徵，只剩下一個輪廓。
“這筆投資走境外賬戶。”父親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不要留任何紙質記錄，基金會那邊我會處理。”
年輕男人推過來一份檔案。父親簽字，蓋章，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金色算盤，撥動了三顆珠子。
畫面切換。1989年，同一間辦公室。父親面前攤開著基金會的賬本，他的手指在算盤上快速撥動，臉色越來越白。
“虧損三百二十萬。”父親喃喃自語，“怎麼會……那筆投資明明……”
畫面再切。父親的辦公室變成靈堂。黑白照片，白色菊花，母親穿著喪服站在角落裡，臉上沒有眼淚，只有木然。
顧倚霜知道那是哪一年。1990年，父親死於心臟病發，年僅西十九歲。所有人都說那是積勞成疾，是為基金會操勞過度。他從沒懷疑過。
但現在，一幅全新的畫面強行插入他的記憶——
父親倒下的前一天晚上，有人拜訪了他。那個臉孔模糊的年輕人再次出現，他遞給父親一份檔案，說了幾句話。父親的臉瞬間灰敗，他顫抖著開啟保險櫃，取出那個金色算盤。
算盤被交到年輕人手裡。
“這是代價。”年輕人說，“你吞了不該吞的東西，現在用這個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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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蝗聚凝……片碎的相真求些那……片碎些那……後之碼式程誤錯寫改被、曲扭被、碎撕被……憶記的們他是“，氣力盡耗音聲的飢些那被像，弱越來越音聲的瀾枕謝”。變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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