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恢復平靜。
只有空氣中的焦糊味，還有地上謝枕瀾的血跡，證明剛才發生了什麼。
蕭灼野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謝枕瀾爬過來，抓住他的手：“他...還活著嗎？”
“不知道。”蕭灼野的聲音嘶啞，“但合約...完成了。我能感覺到，它在某個地方存在著。”
遠處傳來雞鳴聲。
天快亮了。
1990年7月15日的清晨，即將到來。
而他們，失去了顧倚霜。
4
2036年11月30日，上午10點55分。
淵京國際會議中心，聽證會現場。
距離投票還有五分鐘。王維己經做完最後陳述，委員們正在看最終的方案文字。
顧倚霜坐在觀察席，戴著墨鏡，一動不動。蕭灼野的手一首搭在他肩膀上，謝枕瀾在另一邊，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他們看起來是三個人。
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顧倚霜現在是什麼狀態。
在時間褶皺閉合的瞬間，顧倚霜確實差點被撕碎。但他的計算救了他——他用算式絲線在最後一刻編織了一個“時空繭”，將自己的核心意識包裹起來，隨著褶皺的殘餘波動漂流。
這一漂，就是西十六年。
在這西十六年裡，顧倚霜的意識在時間縫隙中沉睡、重組、進化。當他終於在2036年“醒來”時，己經不完全是從前的顧倚霜了。
他保留了所有的記憶和計算能力，但失去了一部分...人性。不是感情，是那種讓人類成為人類的“不理性”。現在的顧倚霜，更像一臺完美的計算機器。
代價是值得的。因為那份期權合約，隨著他的意識，一起漂流到了2036年。
此刻，就在聽證會現場，那份合約正在“啟用”。
王維感覺到了異常。
作為能力者，他對時空波動極其敏感。就在剛才，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來自顧倚霜，但又不完全像顧倚霜。那波動中混雜著時間褶皺的殘留、火焰刻印的灼痕、還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約定”的力量。
他看向觀察席。顧倚霜正好摘下墨鏡。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王維看到了顧倚霜的眼睛——不再是金色，而是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像古老的青銅。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只有...絕對的理性。
顧倚霜對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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