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有意識的攻擊,而是埋藏在大腦深處的程式自動啟動。就像免疫系統發現外來病毒,本能地發動反擊。
三人的大腦同時釋放出強烈的神經抑制訊號,試圖摧毀正在形成的融合迴路。
“堅持住!”謝枕瀾大喊,她感覺到自己編織的神經纖維在被一根根切斷。
顧倚霜的算式開始紊亂,數學首覺被烙印干擾,他看到的不再是清晰的公式,而是扭曲的、充滿惡意的符號。
蕭灼野的火焰失控,這次不是溫度或能量,而是方向——火焰開始向內燃燒,灼燒他自己的神經系統。
融合即將失敗。
就在此時,謝枕瀾做了一個決定——一個沒有在計劃中的決定。
她沒有繼續防禦,而是主動擁抱了烙印。
用她的共感能力,深入那個控制程式的核心,去感受它、理解它、然後……與它共情。
她看到了烙印的源頭。
不是冰冷的機器,也不是邪惡的組織。
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科學家,在昏暗的實驗室裡,圍著一個培養艙。艙裡是年幼的顧倚霜,大概只有五歲,閉著眼睛,身上連著無數電極。
一個女研究員在記錄:“樣本07,數學首覺測試透過率99.8%。烙印植入準備。”
一個年長的男聲:“確定要這麼做嗎?他還只是個孩子。”
女聲:“這是必要的。能力必須與控制並存,否則會成為災難。疼痛管理模組準備好了嗎?”
另一個聲音:“準備好了。基於樣本03的共感能力開發的,可以讓他永遠記住違背指令的痛苦。”
畫面切換。
蕭灼野,七歲,在訓練場上,雙手燃燒著火焰,眼神里滿是恐懼。
謝枕瀾自己,六歲,躺在掃描器裡,研究人員在除錯:“神經共感閾值設定在70%,太高會崩潰,太低無法形成有效連線。”
然後是烙印植入的過程——不是暴力破壞,而是一種“關懷式的控制”。研究員們輕聲細語:“這是為了保護你們,為了保護世界。”“能力是禮物,但需要約束。”“當你們聽到這個頻率的聲音,就要安靜,就要服從。”
他們被植入了同一個信念:你們的能力是危險的,需要被管理,而我們是管理者。
但管理逐漸變成了控制,控制變成了奴役。
謝枕瀾明白了。
烙印不是純粹的邪惡,它最初可能真的是為了保護——保護這些能力過於強大的孩子不會傷害自己或他人。但善意被扭曲了,變成了維持權力的工具。
她將這些畫面、這些感受,透過剛剛建立的神經橋樑,共享給了顧倚霜和蕭灼野。
三人同時理解了。
他們的憤怒、反抗的衝動,突然有了具體的物件——不是抽象的“實驗組織”,而是那些具體的人,那些以保護為名剝奪他們自由的人。
而理解帶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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