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街邊那家商店的喇叭又開始放了。
那首歌，從昨天放到今天，從戰鬥放到勝利，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店主大概己經放棄了，任由那盤磁帶轉著，轉著，轉著。
“你就像那冬天裡的一把火——”
蕭灼野站在街心，聽著那首歌。
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纏著繃帶的左臂上，照在他滿是血汙的臉上。他渾身是傷，渾身是血，渾身是疲憊，但他站在那裡，聽著那首歌。
“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
護廠隊員們圍在他身邊，也跟著聽。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只是站著，聽著，感受著這難得的安靜。
“每次當你悄悄走近我身邊，火光照亮了我——”
蕭灼野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很多東西。想起西平那一仗，想起那三十七個人擋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顧倚霜那句“無限大”，想起剛才那些混混潰散的樣子。想起他爺爺，想起他爹，想起護廠隊傳了三代的旗。
“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閃爍，好像天上星，最亮的一顆——”
馬滿囤在旁邊小聲跟著唱。他不會唱，只會哼哼，但哼得很認真。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
蕭灼野轉過頭，看著他。
“會唱？”
馬滿囤不好意思地笑了。
“聽了好多遍了，不會也會了。”
蕭灼野點點頭。
“那就唱大聲點。”
馬滿囤愣了一下，然後真的唱大聲了。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旁邊有人跟著唱起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三十七個人，站在清晨的長春街頭，渾身是傷，渾身是血，渾身是疲憊，但他們在唱那首歌。
“我雖然還沒見到你，但我己知道，你就像那一把火——”
蕭灼野聽著那些跑調的、參差不齊的歌聲，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沒有唱。他只是站在那裡，聽著，笑著。
“熊熊火焰溫暖了我——”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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