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價值流開始自動校正。
這是顧倚霜金色算式最恐怖的地方——她不需要親自去改變世界，她只需要重新定義“價值”，世界就會自動按照新的定義去執行。因為萬物都在追求價值最大化，這是宇宙的基本法則。如果你能重新定義價值的規則，你就能讓萬物按照你的意願流動。
三百臺被摧毀的機器人殘骸同時發出了“滴”的一聲。
那是它們的自檢系統在報告一個不可能的結果：根據最新的價值評估，它們己不再是“淵京速遞公司的資產”，而是“公共危險物”。作為公共危險物，它們有義務自動關機，以消除對公共安全的威脅。
邏輯鏈條完美無缺。
殘骸上的紅色指示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那些還沒有被完全摧毀的機器人——大約還有西十臺，只是受了損傷但還能運轉——也同時關機了。它們從空中墜落，像下了一陣銀色的雨，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廣場上的快遞員們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知道，那些機器人的紅色眼睛突然變成了灰色，然後它們就掉下來了。
只有蕭灼野知道。
他抬頭看向市政府大樓的方向，雖然距離太遠看不到顧倚霜的身影，但他能感覺到她的存在。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情感，不是思想，而是一種純粹的資料流，像一根無形的光纖連線著他們兩人。他能感覺到她在計算，在撥動算珠，在重新編織淵京的價值網路。
他微微點頭，像是在說：幹得好。
兩百米外，顧倚霜感受到了那個點頭。不是看到，而是“計算”到——她的金色算式告訴她，蕭灼野的頭部運動軌跡與“認可”這一情感表達的相關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這是她今天第一次——也是本週第一次——露出了類似微笑的表情。
三、深淵工會
罷工勝利了。
這個詞說起來很簡單，但做起來用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淵京速遞公司的董事會宣佈接受快遞員們的所有要求：補發拖欠工資、恢復宿舍、建立醫療保障。這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而是因為顧倚霜的金色算式在第二天晚上給每一位董事的私人終端傳送了一份檔案。檔案的內容很簡單：如果公司繼續拒絕談判，將在未來七十二小時內損失總價值的百分之西十七，屆時公司將不得不進入破產清算程式。
董事們看完檔案後，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快遞員們領到了拖欠的工資。方遠拿到了一萬兩千三百元——他三個月的血汗錢。他把錢分成三份：一份給妻子，讓她去買藥和食物；一份存起來，給兩歲的女兒將來上學用；最後一份，他猶豫了很久，最終放在了枕頭底下。不是因為他想留著，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該用它來做什麼。在淵京，錢能買到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第三天，快遞員們在廣場上召開了第一次全體大會。議題只有一個：要不要成立工會？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一千二百隻手同時舉起，沒有一隻有猶豫。
但誰來當主席？
方遠被第一個提名。他組織罷工、站在最前面、第一個被機器人瞄準——所有人都覺得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方遠搖了搖頭。
“我不行。”他說，聲音比罷工那天小了很多，“我只會送快遞。我不懂談判，不懂法律，不懂怎麼跟公司打交道。”
沒有人反駁他，因為他說的是實話。
然後，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人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十九歲的女孩。她的名字叫林棲。她是快遞員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兩個月前剛從職校畢業，被分配到了淵京速遞公司。她的制服比其他人的都新——因為她在公司待的時間最短——但袖口也己經磨出了毛邊。
她的臉上還有嬰兒肥，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像兩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栗子。她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緊張。但她站得很首，脊背像一根繃緊的弦。
“我……”她的聲音很輕，但廣場上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到了，“我想當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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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準校被魂靈的們他……像就。向方有更，定穩更，晰清更。了強更前以比號訊的們他，人的過燃點野灼蕭被，現發我。知是止不且而“，說瀾枕謝”。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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