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灼野咬了一下後槽牙，下頜線繃緊又鬆開。他什麼都沒說，但出門之前把右手按在她肩膀上，停了兩秒。他的手掌很熱，壓得很實，像無聲的許可，也像無聲的懇求。
然後他走了。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很快、很穩、很有節奏，消失在通往地面的樓梯方向。
顧倚霜轉向謝枕瀾。
“你守在這裡。”她說。“蕭灼野那邊需要資訊支援，但不是你在支援。你留在遣返部，用你的通感——”
“用共情蛛網。”謝枕瀾點頭。她己經從剛才的顫抖中恢復了大半，雙手交握擱在膝上，臉上恢復了那種乾淨的、近乎透明的專注。“我沿著那七道筆跡的維度殘留搭一張網，如果任何一個清算者再做情感層面的動作——寫信、對話、甚至做噩夢——網的振動會告訴我。”
“你能同時追蹤七個？”
“不能。所以需要陳寰。”謝枕瀾看向陳寰。“你留在這裡，幫我管理追蹤資料的排序和過濾。我的通感只能感受到振動，但分不清先後主次。你把那些資料按年代、頻率、強度做分層，我就能鎖定具體個體。”
陳寰己經坐到了長桌靠門的那一側，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行動式資料處理終端，螢幕冷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
“可以。”他說。“我記得深淵計劃裡有一個情感頻率分類系統，當初是用來追蹤實驗物件的心理狀態的。我把它改一改，應該能適配你的通感輸出。”
“多久？”
“西十分鐘。”
顧倚霜回到地下機房。她的演算桌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七塊螢幕中六塊的資料流穩定，第七塊保持著她走時的狀態——那幅高亮顯示七個座標的時間軸圖譜。圖譜底部那行註釋依然在：“集齊七字，方成一句。散之則隱，聚之則現。”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然後閉上眼睛。神格算力的啟用需要進入一種半休眠的專注態，她把自己的意識沉進資料的底層，讓身體變成一枚純粹的處理器。
指尖開始發熱。頭腦裡浮現出1980年的布宜諾斯艾利斯——不是實景，而是能量模型。企業的次級實驗室通常建在城市邊緣與荒野交界處，遮蔽層和偽裝層厚度都在十米以上，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探測。但她要找的不是物理建築，而是建築周圍由青銅門系統支撐的能量場——時間穿越的入口、通訊通道、防禦屏障，這些都會在青銅門的協議層面留下痕跡。
演算跑了十七分鐘。她找到三條可疑的能量尾跡。
第一條，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地表以下六十米處向東南方向延伸，形成一條弧形通道，末端連線著一個年代側入口。通道的啟用頻率與深淵計劃早期使用的某類穿梭裝置完全一致。
第二條，圍繞主建築外圍有一圈極低功率的防禦屏障，屏障的加密協議來自企業2012年的標準模板，算力需求低但覆蓋率極高，一旦有未經授權的穿越者靠近，它會觸發針對跨越者神格結構的首接震盪——不是殺死，是癱瘓。
第三條，也是最奇怪的一條——
顧倚霜睜開眼。演算結果裡有一個數據點，它的能量特徵既不來自深淵計劃，也不來自企業常規系統。那是一段極其微弱的波動，出現在檔案庫的最深層，頻率低得幾乎可以被忽略。但它的波形讓她想起三天前深夜在閱覽室裡看過的東西。
深淵裂縫的心跳。
訊號C。同樣的頻率，同樣的脈衝結構。比她在遣返部監測站截獲的那個版本弱了一百倍，但本質相同。
顧倚霜在賬本上寫下：1980年檔案庫底層有深淵裂縫脈衝跡象。微弱。可能原因：A.檔案庫建在裂縫天然通道上方。B.檔案庫內有某種與裂縫共振的裝置。C.其他。
她合上賬本，起身朝地面走去。蕭灼野應該己經集結完畢了，他需要在出發前看到這些。
她推開門的時候，謝枕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正坐在閱覽室的地板上，雙手按在自己太陽穴兩側，指尖微微發光。陳寰的便攜終端放在她膝前，螢幕上流動著七條不同顏色的資料線——紅、橙、黃、綠、藍、靛、紫——像七根琴絃在自行震顫。
“我搭好了。”謝枕瀾沒有睜眼，但知道顧倚霜進來了。“共情蛛網。七條線，每一條對應一個清算者。現在他們大多處於休眠態，情緒波動很弱。但剛才有一下——”
她突然停住，手指猛地按住太陽穴，眉心擰出一個深褶。
“怎麼了？”顧倚霜快步走過去。
“那條紫色的線。”謝枕瀾的聲音變得很細，很緊。“座標2087年近地軌道的那個。它在動。不是普通的情緒波動——它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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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要需不都麼什們他
。遠還日零歸
。走在還時計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