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接話:“她說她從起飛就在看資料?她是從事這方面的職業嗎?”
安娜說:“不是,她說自己只是學生,看飛機螢幕打發時間。但她說,她不是偶然瞥一眼,她一直有在看。”
副駕駛若有所思:“抬頭和速度確實應該是相反的關係,她直覺倒是挺準的。”
機長看了副駕駛一眼,有點莫名其妙:“馬克,你該不會真信了吧?你覺得飛機會有問題?”
“不覺得。”副駕駛聳了聳肩,“但兩套感測器資料比對一下也不費事。”
“怎麼樣,要不要賭點錢?完全一致,晚上你請我喝一杯?”
機長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副駕駛低頭操作,喊了一聲:“我們杯子裡沒水了,安娜,你幫我們接一點送過來吧。”
安娜應聲出去了,回來時帶來了滿上的保溫杯。
她只離開了幾分鐘,但駕駛艙裡的氣氛卻有點變了。安娜不敢多留,機艙裡還有許多工作等著她,於是放下杯子就離開了。
機長在對著幾個資料,副駕駛又按了幾個鍵,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看看這個。GPS高度和氣壓高度,差了大約兩百英尺。”
“可能是正常的誤差範圍……”機長湊過去看,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因為GPS高度和氣壓高度的差值,理論上不應該這麼大。
氣壓高度是透過飛機外部的靜壓口測量的,如果那個小孔結了冰,讀出來的資料就會慢慢偏離真實值。
副駕駛低聲說:“如果靜壓口真的在結冰,所有這些現象都能對上。”
機長沉默了幾秒,拿起內線電話:“客艙,叫安娜乘務員再過來一趟。”
安娜剛回到工作間,就被叫了回去。
“我們需要你再跟那位乘客確認幾個細節。”副駕駛說話時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輕鬆的語氣,他交代了幾個問題,“你仔細問問她。”
安娜點頭,轉身出去。等她問完祝金梔回到駕駛艙,她發現機長和副駕駛正在激烈交談,語速比平時快很多。
“怎麼樣?”副駕駛轉過頭看向安娜。
“她說耳朵悶是一直沒好。那個數字是俯仰角,變化持續了一個半小時,一直在均勻上漲……”
安娜一一回答完,副駕駛和機長對視了一眼。她看不懂那些螢幕上的數字,但她能讀懂兩個人的表情。
輕率、悠閒和不以為然,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緊繃、專注,以及隱隱的焦灼。
“所以不是感測器瞬時故障,”副駕駛說,“誤差是持續累積的,才會沒有被系統察覺。自動駕駛一直在根據錯誤的資料抬升姿態,我們的實際高度可能已經掉了……”
機長神色沉凝,說:“馬上查一下最近的可迫降區域。”
安娜呆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迫降?
副駕駛的手指在導航螢幕上快速點著:“帕皮提還有將近兩小時的航程,以目前的情況,我們可能撐不了那麼久,如果執著於陸地迫降,感測器可能會在中途就完全堵塞,風險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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