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梔一怔。
照片看了許多,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實物。
白裙子,黑頭髮,小臉圓潤可愛,微笑著坐在空調出風口旁邊,像一個忠實的副駕乘客。
她的目光落在那隻娃娃上,盯著自己看了很久。陸漸川已經發動了車,單手打方向盤倒出車位,動作利落。
祝金梔這才收回注意力,側頭看他:“你不是手疼嗎?要不我來開?”
陸漸川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看她,眼睛亮了一下:“你要開車載我?”
“我是看你手不方便,不是都疼到來醫院了嗎?別到時候更嚴重了。”
陸漸川的理解:“你心疼我,捨不得我帶著手傷開車對不對?”
“是是。”祝金梔無奈,索性順著他的意思承認了,“那你聽見我說的話沒有?”
陸漸川湊過來親她的臉,身後彷彿有一條狗尾巴高高翹起,搖得狗毛亂飛:“聽見了!你心疼我,我就開心了!”
“那你的手......”
陸漸川嘴角翹起來,眉眼間的陰霾一掃而空:“沒事,我不也是自己從基地開過來的?只是打方向盤而已,哪有打遊戲的用手強度大。”
“再說了,我之前舊傷發作,一樣要上場打滿五局,早就耐疼了。”
他說得隨意,語氣甚至帶著點驕傲,祝金梔卻不免想起那些她知道的過往。
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陸漸川有一回手腕舊傷發作,重要比賽前一天疼得連滑鼠都握不穩,隊醫建議他休賽或者換人,他硬是打了封閉出戰,帶隊拿了華國區唯一的世界賽出線資格。
祝金梔當時去後臺接他,看到他纏著肌貼的手腕腫了一圈,又氣又心疼。
隊醫說他一局都沒讓替補上,就這麼猛打了五把,手腕腫成這樣,後面的賽程還不知道能不能恢復過來,要是傷勢嚴重,現在贏了又有什麼用,之後不還得輸?
教練和隊醫討論著後續療養方案,她看著那一圈脹起的紅痕,在一片嘈雜聲裡握緊了他的雙手。
祝金梔的眉心皺成一團,看向他:“值得嗎?”
她以為陸漸川會說,競技精神如此,區區傷病何懼,他不能輕言放棄,說他對自己的情況心裡有數,打比賽時頭腦發熱哪還顧得上手疼,其實沒啥感覺,而且這場比賽很重要一定得贏,他是隊長是明星選手是團隊的頂樑柱,不能辜負所有人的期望……
太多話能說,也太多話適合在這一刻說,但陸漸川看她的眼裡閃著爍亮的光輝,他眯著眼睛笑,高興裡又有點羞澀:“看到你這麼緊張我,就值得了啊。”
祝金梔忘記自己說了什麼話了,那是她剛答應陸漸川表白的第一個月。
她好像是往陸漸川的胸口打了一拳,那是她第一次對他這麼不溫柔。陸漸川直呼她要謀殺親夫,見他這種時候還能插科打諢,祝金梔又好氣又好笑,最後卻紅了眼眶。
她以為那是油嘴滑舌,但那居然是真心。
她這輩子最不想辜負的就是別人的真心。
祝金梔輕輕嘆氣:“……知道了,那你今天打算帶我去哪裡?兜風嗎?”
陸漸川誠實道:“其實我蠻想和你車震的。”
祝金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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