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彌爾一條條給她數:“你那個專案被斃掉的時候,有不少同事私底下找王仲然問情況,想幫你說話。還有你出國的飛機發生空難,沒有訊息的那幾天,也有好多人來找我,問我你有沒有訊息了,需不需要籌錢找救援隊啦,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啦……”
“哦對了,還有李墨聲!他知道你出事的時候,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啊,連他這麼冷靜淡漠的人都坐不住了,為了你去找了所長呢!”
祝金梔怔住了:“……李墨聲為我去找了所長?”
“對啊!你這人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我沒跟你說,還以為你都知道呢!”
沈彌爾翻了個白眼,看她一臉呆滯,又繼續噼裡啪啦說個沒完:“你知不知道陳怡他們組為什麼吵架?就是因為他們組的人想她去甲部,但她想留在乙部,因為陳怡之前公開說過,她在所裡最佩服的年輕學者就是你。”
“還有,劉院士那邊有個人,去年評審會上幫你說過話的,你記不記得?”
祝金梔一愣:“誰?”
“那個姓鄭的。你肯定不記得了,當時你被張教授批評了一通,那個人站起來說‘我認為祝教授的模型沒有大方面的問題,應該給她時間整合’,你還跟人家點了頭,轉臉就把人忘了啊?”沈彌爾一臉無語,乾脆一股腦全說了,“人家暗戀你很久了,你知道嗎?”
祝金梔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啊?”
“你不知道?”沈彌爾仰天長嘆,“我靠,我以為你是為了體面看破不說破呢,結果你真沒看出來啊?!”
沈彌爾掰著手指頭給她數:“做生物方面的那個宋勉,你記得吧?他每次開會坐第一排,你講完之後他就第一個提問,提的問題還都特別切中要害。你當時是不是覺得他故意刁難你?”
祝金梔回憶了一下:“……他不是在跟我探討學術問題嗎?”
“人家那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沈彌爾說,“他去年年會的時候喝酒喝大了,自己承認的!這事傳了好一陣子,你怎麼會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不是,這都誰告訴你的啊?”
“你管誰告訴我的,反正訊息來源可靠。”沈彌爾揮了揮手,“還有一個人,你可能更想不到——醫務處的那個年輕醫生,姓席的,就那個每年你去做體檢都會多跟你聊幾句的。你有沒有覺得他對你特別熱情?”
祝金梔:“……”
“他是數學系畢業的,後來轉行學醫了,但一直關注你發的論文。我也是給忙忘了,你上次那個計劃書公開之後,他專門託人問我要了你的聯絡方式,我說不方便給,他就讓我轉達你一句話。”
“他說,祝教授一定會有非常光明的前途,希望你不要因為一時的困難灰心,祝你一切順利。”
祝金梔久久啞然。
內心便如驚濤駭浪捲過一地,胸懷裡堆積的情緒複雜難言。祝金梔太意外,太感動。驟然得知自己的處境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反而還挺不錯,說不開心是不可能的。
她曾經的莽撞有人珍視,她一路的堅持被看在眼裡。
有很多人默默記住了她,記住了雖然不夠圓滑,但足夠真誠的祝金梔。
祝金梔眼角微紅,硬生生剋制住了那股衝動,故意一臉嚴肅地看著沈彌爾:“怎麼辦瀰瀰,你搞得我有點想哭了。”
沈彌爾雖然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回頭給她抽了幾張紙巾遞過來:“哭吧,有我在,還能讓你把眼淚憋回去?”
下午的實驗也結束得很順利,今天一整天都非常輕鬆喜悅的祝金梔早早下了班,晚上七點就回到了家裡。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時候,她已經聞到了從門縫裡飄出來的飯菜香。
祝金梔推開門,剛想彎腰換鞋,就看到玄關盡頭站著一個人。
陸漸川穿著亮黃色的連帽衛衣,正站在客廳和玄關交界的地方,手裡拿著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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