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完全沒想到林婉瑜會用這種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那句話聽起來沒有半點大影后的架子，倒像是一句帶著幾分嗔怪的私密抱怨。
不過，雖然他的身材不健壯，但是某些地方……確實還挺健壯的。
池水在兩人的腰間平緩地晃動著。
他們此刻站得極近，只要周敘再稍微往前挪動半步，兩人的身軀就會徹底貼在一起。
這種同處一池的近距離，和剛才在理療室裡的情形截然不同。
剛才無論是在床上推拿後背，還是他蹲在盆前替她清洗雙腳。
周敘始終都規矩地垂著頭，林婉瑜也一首偏過臉刻意迴避，兩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正視過彼此。
可現在所有的遮掩都消失了，他們就這麼面對面地站在同一汪清澈的泉水裡。
林婉瑜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搭在身側池壁上的指尖微微收緊，整個人突然變得有些茫然無措。
她習慣了在劇組和名利場裡掌控一切反應與表情，可眼下面對這樣毫無防備的距離。
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把雙手擺在何處，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自己的姿態。
周敘沒有動，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
林婉瑜微頓了一下，抬起溼潤的眼簾，兩人的目光在蒸騰的白霧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水聲輕淺，空氣裡的安靜讓這道對視迅速發酵，氣氛不可避免地多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曖昧與粘稠。
林婉瑜的長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心跳微亂，不知為何很想移開視線避開他的注視。
她習慣了無數攝像機的追逐和人群的圍觀，無論面對多麼強勢的人物或是多麼挑剔的鏡頭，她從來沒有怯場過。
可週敘的目光實在太乾淨了。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沒有旁人看她時那種充滿算計的打量，也沒有那種貪婪渾濁的慾望，只有一種極度純粹的注視。
對上這樣一雙眼睛，林婉瑜只覺得耳根陣陣發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澀。
但在那層羞澀之後，長期緊繃僵硬的心神，卻在這一汪溫熱的池水裡，悄然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輕鬆。
周敘被這樣沉寂的氣氛弄得有些無所適從。
他微微抿了抿唇，腳下順勢向後退開了一小步。
池水嘩啦輕響，原本極近的間距被拉開了一些，溼潤的涼風順著水霧掠過兩人之間。
周敘有些侷促地低垂著眼簾，語氣乾澀地開口：
“額，林小姐，你是不想和我泡在一起嗎？那要不我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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