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甫答:“此乃我家戶子君,不賣,小生只賣字畫。”
那一聲“戶子君”,讓賀西亭笑了,當即扔下一塊銀錠子,對他說:“那我買你的字畫。”
彷彿風聲雪止,柳明甫靜了片刻,有些不敢置信,竟然有人來買他的畫了。
他上下打量兩眼賀西亭,竟是位衣著漂亮的小公子,想來家中有銀錢,也定是熟讀詩書的。
正當他要問賀西亭買哪副時,頭頂那少年煞是豪邁地補了一句:“全部!”
柳明甫大睜著眼睛,賀西亭見狀,彎起一雙眼睛,在那雪夜月明之下,他說:“我就覺著你的字寫得好,日後定能值錢!”
柳明甫不是迂腐之人,他需要銀錢養家,也需要銀錢讀書科考,他定是會將字畫賣掉,可少年這句話,還是讓他忍不住心中泛起漣漪,又有些哭笑不得。
與他同屆科考的,亦或是聽過他名字的文人士子,都說他與武將為伍,自墮身份,可大靖天朝,若兵不起、武不成,如何能有一方淨土,讓他們可以讀書識字?
天家決斷,重文抑武,久而久之,就都覺得理所應當,可他卻不認為該如此。
他知道賀西亭身為武將之後,那層盔殼下的柔軟,也知他至純至善,世間少有。
因他與賀西亭交好,文人輕視他、貶低他,他不以為意,而賀西亭也不為所動,二人的友誼也就這般結下了。
柳明甫無奈搖頭,“你能別總惦記我這戶子君嗎?”
賀西亭輕聲一笑,“就是覺得它可愛。”
雪夜裡,那小驢快要縮成一團,卻也不肯躲進沒風的簷下,非要蹲坐在柳明甫身旁。
那時,賀西亭瞧著,就想到了他家愛犬斥候,幼時一大早起來練武,無論春夏秋冬,斥候總會陪著他。
兩人說話的功夫,柳夫人煮好了茶,招呼兩人進屋吃茶。
賀西亭跟著青蘿,也比從前願意喝茶了。
“茶水簡陋,賀公子莫要嫌棄。”柳夫人道。
賀西亭猛灌了一大口,擺了擺手,“很好喝!”
柳明甫瞥他一眼,輕啜一口茶,對夫人笑說:“他可嘗不出好壞,瞧這多似牛飲。”
賀西亭放下茶杯,狠瞪了他一眼。
不過,柳明甫說得也沒錯,他向來不喜喝茶,就算柳家的茶真的糙,他也嘗不出來。
“你今日怎的來了?”柳明甫抿了口茶,疑惑開口:“可是有事?”
賀西亭垂下眼睫,裝作無意問:“我路上聽人說女兒節要到了,我記得你往年都會寫些詩詞,作些畫拿出去賣,今年可也做好了?”
只當他是聽到女兒節,想起了他,便順道過來做客,柳明甫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自然做好了。”
賀西亭摩挲了兩下茶杯,想了想道:“我這段時間,除了上值都在讀書,但有些地方不懂,你能不能教教我?”
見他想要讀書上進,柳明甫心中自然高興,想他當年第一次見賀西亭,見他穿著打扮極好,又相貌不凡,真以為是讀書人,沒想到後來幾次接觸,竟是個“草包”!
柳明甫興奮道:“那且去我書房,我同你好好講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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