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做巡檢可的確有幾分派頭,不過一會兒功夫,除了張嬸子,還圍了幾個被少年們幫過的人家,給他們送菜、肉、雞蛋。
自然,張嬸子想留他們吃飯的念想也被人群打斷,只得戀戀不捨道:“改日一定要來嬸子這兒,嬸子請你們吃肉!”
賀西亭左手捧著一籮筐的雞蛋,右手提著兩條肉,笑著應聲:“好嘞,嬸子,改日一定去!”
說完,賀西亭一一送走諸人,轉身就往茶肆跑,一見到裡面落座的青蘿,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將東西往地上一放,就大步跑到青蘿跟前。
“蘿蘿,我請你喝茶。”少年一屁股坐到對面,看著青蘿就笑起來。
日頭正好,茶肆簡陋,耀目的日光如大朵大朵的芍藥花,毫無阻攔地探入茶肆窗中,將少年環繞。
有那麼一瞬,青蘿恍惚以為,她是在茶肆歇腳,等著夫君下值而歸的妻子。
茶肆不大,往來的多是歇腳的旅客,或是如他這樣巡街的小兵,茶水解渴為主,倒沒甚講究。
賀西亭知曉青蘿愛喝茶,但也不是挑嘴的姑娘,近來他總點一樣冰茶,味道旁人家都沒有,當即就點給青蘿喝。
“你嚐嚐這家的冰茶,與旁的人家很不一樣。”
小二茶上得很快,衛青蘿端起茶碗,輕抿了一口,茶香裡似裹著一層淡淡的奶香,不由一愣。
“裡面加了牛乳?”
賀西亭哈哈一笑,“他這茶肆才多大,加牛乳豈不賠死?”
衛青蘿有些好奇,“那怎麼一股奶香味?”
賀西亭探過頭去,與她頭對著頭,小聲說:“我問過店家,店家不肯說,後來我琢磨了下,應是加了一點牛乳的冰,把冰打碎兌進這茶裡,就有了一股淡淡的奶香。”
衛青蘿不禁眼睛一亮,看著賀西亭一臉佩服:“賀西亭,你好厲害。”
被心尖上的姑娘這麼看著,賀西亭耳朵尖一紅,撓撓腦袋,輕咳一聲:“還、還好吧。”
衛青蘿見他害羞,眼睛一彎,手裡捧著茶,繼續毫不吝嗇地誇他:“你就是很厲害啊!你幫了這麼多百姓,他們都給你送東西!”
衛青蘿指了指地上擺著的好幾筐菜和雞蛋,“你果然是少年英雄呢!”
賀西亭被誇得飄飄然,挺了挺胸,就要得意開口,卻見對面的姑娘笑眯眯地從衣襟裡掏出什麼,然後對他說:“你既然這麼厲害,就一定要更努力才行。”
賀西亭:嗯?
賀西亭不解其意,抬眸看去,就見青蘿將兩本書放在桌上,賀西亭:“這、這是什麼?”
“我剛剛見梁均手裡提著妙書閣的書,想來你最近很是用功,又去買書了吧。”衛青蘿“循循善誘”著說:“我前些日子在祖母那兒看到兩本書,覺得頗適合你,便給你抄了一份。”
說著,只當看不見賀西亭那陡然菜色的臉,繼續彎著眉眼道:“你拿回去瞧瞧,莫辜負了我一片心意,我抄得手都酸了。”
最後一句,頗有些可憐巴巴,賀西亭到嘴的話是說不出口了,瞧著那兩本書,一個上書《嚴兵實錄》,一個書《虎吟經》,一看就格外正經,不似他剛買的《遊俠傳》。
“這是……”賀西亭遲疑開口。
衛青蘿:“這是兵書,你雖不考科舉,但你是武將,兵書卻是要看的。”
賀西亭除了話本子,什麼書都不愛看,但看著青蘿滿眼期盼的模樣,拒絕是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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