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 他都在珍珠巷的宅子裡?”裴垣將湯藥放回托盤,問了一聲。
見他臉上一絲怨懟都沒,青山心下為裴垣不值,侯爺放著這麼好的世子看不到,偏偏對外面那個野種好得不行。
“怎麼?”見青山不回話,裴垣淡淡問了一聲。
青山回過神,點了點頭, “是,聽聞是那女人又病了。”
裴垣忍不住嗤笑一聲,如今不過才七月,他父親那外室已不知病了多少次。
“她的身子這般不好,竟還能活這麼久。”裴垣道:“還真是捨不得父親。”
當然, 他父親也捨不得那女人。
青山緊了緊手裡的托盤, 擔憂地看了眼裴垣,“世子……”
裴垣擺擺手,“我無事, 不過一點小傷,又要不了性命。”
末了,又囑咐青山:“告訴祖母和母親, 不必再往我院子裡送補品了,這些就夠了。”
青山默了默,靜了片刻,應了聲“是”。
人人都道他家世子身份尊崇,舉世無雙,亦有人羨慕他雙親和睦友愛,可沒人曉得幼時的世子即便是隆冬大雪,都要站在院中,凍得瑟瑟發抖,眉上染霜,侯爺都沒讓他回去。
只因,世子沒背好文章,侯爺認為他故意懈怠,有失長平侯府嫡長子的風範。
可明明珍珠巷裡的孽種,寒冬臘月被侯爺抱在膝窩,長到十歲,連三字經都不會,也沒見侯爺說那孽種半分不好。
甚至他都覺得,世子受了傷,說不得侯爺都在隱隱想,世子若不在,他另一個兒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到長平侯府。
越想青山越生氣,裴垣掃了他一眼,看清他臉上的不快,不由輕笑一聲:“我都不氣,你氣什麼?”
他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早在見過那三人其樂融融之時,他就知曉父親不喜他,不是他的錯,那他也就沒什麼好難過的了。
青山:“屬下就是為世子不值。”
裴垣擺了擺手,躺回床上,目光正觸到桌上那瓶金瘡藥,微微一怔:“那是……”
“哦!是賀小公子派人送來的。”
賀西亭送來的,自然是上好的金瘡藥,裴垣知道,賀西亭是不想欠他人情。
“嗯,留下吧。”末了,看向青山,“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我換藥?”
“啊?哦哦!”原還以為世子不會收賀小公子的藥,沒想到竟讓他留下,且觀世子這神色,分明是叫他用賀小公子給的藥。
青山兀自不解,為裴垣換藥時,又忍不住說起賀西亭,“賀小公子那日見不著三姑娘,急得都要掀翻整個萬佛寺了。”
他遲疑地看一眼裴垣,接著道:“世子,我看老夫人有意與衛家結親,你……”
“青山,三姑娘很好。”裴垣打斷青山,卻只說了這一句,便不再說。
青山一頭霧水,也不知自家世子到底是怎麼想的,打小世子的心眼子就多得跟蜂窩似的,他要是不想說,誰也猜不到。
青山在心底幽幽嘆了一聲,為世子這糟心的一家子,還有那未知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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