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穩住馬匹,跳下馬,見那孩子沒事,微鬆了口氣,明明是孩子突然衝出來,狀元郎臉上不見半分氣惱,也未說那孩子,反倒和顏悅色地撫了撫那孩子的頭。
“蘿蘿!”賀西亭加大了聲量,“你還看他!”
衛青蘿沒答賀西亭,在周遭的嘈雜聲中,她想到一件事。
她收回了視線,回眸看向賀西亭,“賀西亭,那日在西洲,你想同我說什麼?”
青蘿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他:“如果你有一日……”
她有些說不出口,倒是賀西亭被她問得一愣,卻彎了彎眉,將剩下的話補完,“若我有一日不在了,蘿蘿一定要好好的。”
她聽不得這話,微微踮起腳,一把捂住他的嘴,眉頭皺得緊緊的,顯然是不喜歡聽。
賀西亭是個不見外的,也不顧周圍這麼多人,一手握住她的手掌,嘴巴輕輕印上去,看青蘿紅了臉,才鬆開手。
“那如果我們沒有成婚,你去烏蠻打仗,會讓我怎麼做?”
賀西亭不知青蘿怎麼突然問這種話,但猶豫了會兒,就說:“那就先把你搶回家,再去打仗!”
可話說完,他又搖搖頭,看著衛青蘿,笑得傻氣又憨直:“還是算了,蘿蘿要長命百歲,子孫滿堂,蘿蘿只等我兩年,兩年之後,我若回不來,你就嫁人,要嫁個頂頂好的人!”
隨即不服氣地撇撇嘴,“喏,那個狀元郎,長得還行,性子也行,雖然……”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口,是眼前的姑娘踮起腳,以唇封住了他所有的話頭。
衛青蘿用唇摩挲著他的唇,呢喃:“賀西亭,你不準死。我也不會讓你死。”
原來真的是這樣……
前世,他便是如此,他好友帶來的最後一封信上,便是這般寫的。
他告訴她,等他兩年,他若沒能回平京便不要再等了。
前世的賀西亭,明明那麼喜歡她,那麼想娶她,可卻在最後的那封信裡,告訴她不必再念著她,尋個頂頂好的人。
她看那位簪花狀元郎,是想到前世這位狀元郎曾求娶過她,那時的狀元郎意氣風發,走馬過街,卻是年少不知官場險惡,入了朝堂,處處受人掣肘,空有一身報負不得施展。
後來,賀西亭死後,她的身子更弱,京城無人不曉,她更是個已十八歲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京中無人求娶,哪怕她頂著衛氏女的名頭。
可這狀元郎卻在她病重時來了衛府,跪在衛府門前,求娶衛家女。
青蘿知道,他其實別有目的。
想著,衛青蘿不輕不重地咬了下賀西亭的嘴唇,額頭抵著他的,告訴他:“賀西亭,不會有人比你更好了!”
狀元郎重新上馬,路過行人,遙遙地坐在馬上,向他們這方淺淺看了一眼,便打馬而去。
賀西亭感受著唇上的溫度,眼底的溫柔如同最寬闊的湖泊,他抬眸不鹹不淡地看了眼那狀元郎的背影,很快便收回視線,加重了唇上的力度。
他攬著她的腰,將他擁進自己的懷裡,加深了那個吻,在深深繾綣中,他輕聲呢喃:“嗯,花滿燕飛,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的!”
花滿燕飛,歲歲如春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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