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之前在大殿所討論的,“心魔引”被種下,對宿主的影響應該是潛移默化的,不應該如此突然地發作,還是如此大規模的。
而端木臨此時還沒有動作,他立在原地,緩緩抬起眼眸,隔著空中盤旋的塵煙,靜靜地凝視著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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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洲立與於高處,同一眾魔修皆顯露出了身形。
無衣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又吞噬了一名體修。鮮血在她口中爆開,它頓覺這新鮮的血液實在美味,忍不住伸出了舌頭回味了一番。
一雙妖異的瞳孔掃視著遍地的“食物”,貪婪地準備物色下一個。
她挪動著身軀,微微側頭,傳音給陸遠洲,聲音陰冷中帶著一絲慵懶:“你不是說,要用這陣法作為困住他們的牢籠嗎?怎麼就這樣任由他們打破了?你該不會到了這一步,突然不忍心看著這部分人族修士全軍覆沒吧?”
“困獸猶鬥的戲碼,我已經見識過了。”陸遠洲目光掃過遠處的混亂,聲音如陰涼秋風:“而且,無衣魔使還是沒明白尊上的意思。他要的是——亂。”
九洲大亂、天下大亂的亂。
“再說了,如今這樣,不也恰好隨了魔使的願?”
無衣吐出猩紅的長舌,眼眸中嗜血的光芒愈發熾烈。她巨大的身軀挪動著朝前撲去,完全無視周圍那些不痛不癢的攻擊:“你說的也是,這確實非常合我的心意!”
陸遠洲微微移眸,看向一旁的裴時,嘴角的笑意愈發深邃。
他在與這頭黑蛟對話時,一直在強調此行的計謀:利用陣法困住眾人,隨後種下“心魔引”,讓他們在陣中自相殘殺,而他們則作壁上觀,坐收漁翁之利……
但是很不湊巧,陣法的異常很快就被發現了,甚至還引動了聞風鈴。而筠音和霧風這兩個明明資質更勝一籌的人卻在“心魔引”的作用下,一個自殺,一個瘋魔,總之,把動靜鬧得很大。
就好像他們在精心佈局,卻總有人在暗中窺視,巧妙又合理地將他們的一切所作所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會是誰呢?
陸遠洲的唇線綻延出一點點笑意,他似是隨意地問道,方向對著空氣,看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樣的場面,如何?”
他的語速很慢,聲音清貴溫吞,嗓音斂盡涼薄。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虛點,一一指向下方的混亂場面:“比起困獸之鬥,這樣是不是多了幾分美感?有的人驚惶逃竄,有的人拔劍對著自己人,有的人不想傷及對方,結果左支右絀,弄得自己滿身是傷……”
裴時劍峰一轉,墨色漫延開,像是夜下的深海捲起巨浪,洶湧著朝陸遠洲身後捲去。
陸遠洲微愣,不僅沒有抵擋,反而心下有些想笑,笑裴時既然想做臥底,可居然如此沉不住氣。
哎呀,暴露了可怎麼辦呢?他可不想就這樣殺了他。
但是,很快陸遠洲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裴時的劍刃並沒有朝著他而去,而是掠過他,直撲向他的身後。
“鐺——”地一聲。
兩柄長劍驟然相撞,一柄冰雪透明,一柄泛著濃墨色澤。
但顯然,墨色驚濤更勝一籌,它如一名從無敗仗的悍將,橫掃無忌,直接拍向了來人的胸口。
“噗——”端木臨躲閃不及,身形如隕流星,直接被裴時這一擊拍入下方的塵土之中,而裴時的帽簷也在此刻滑落,輪廓分明的眉骨,完全地暴露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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