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師弟看來,倒不如索性當他是變了心。”他指尖轉著青玉笛,眸光清亮通透:
“這樣一來,不管師姐日後是想討個說法,還是要做個了斷,都不必再為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緣由,多添一層顧慮。”
於清安聞言,唇邊漾開一抹淺笑,只是那笑意裡卻藏著幾分冷意:“三師弟,言之有理。”
“如今人魔兩族俱在此地,可他卻不肯昭示我的身份,澄清我身上的髒汙,確實算得上他變心了。”
簫明塵贊同頷首,指尖的青玉笛輕輕敲了敲掌心:“不管大師姐做何選擇,一劍宗上下,都會聽從安排。”
於清安有些詫異地看他,餘光又見端木臨也對著自己點頭。她頓了頓,眉峰微蹙:“你們兩個……是不是早就知道點什麼?”
於清安心底掠過一絲恍惚——她與一劍宗的弟子,已經到了能無條件站同一戰線的地步?
“大師姐似乎有些小瞧我們了。”簫明塵莞爾一笑,眼底卻藏著幾分深察。
他從一開始便觀察著於清安的神情,卻發現,不管是面對魔尊還是仙君,她的情緒波動都並不劇烈深刻。
此時亦是如此,不管是被那人棄在原地,還是身份被揭露,她的反應總帶著一種微妙的抽離感。
就好像不是當事人一樣。
這麼一想,簫明塵忽然發覺,自己似乎從未見過這位大師姐真正開懷大笑的模樣,更未曾見她落過哪怕一滴淚。
三人交談未久,地面忽然傳來一道磁性的嗓音,裹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蠱惑:“於清安,他既不要你,不如來本尊這邊,如何?”
於清安抬眸看去,第五悸胸前染上一大片緋紅,那刺目的血色順著衣襟洇開,他卻渾不在意,既未擦拭也未處理。
只任由它們肆意橫流,一如此時眾人腳下的這片土地——血色填滿溝壑,蜿蜒出了一道道猙獰裸露的脈絡。
遠處觀望的人群裡,不知是誰低低說了一句,滿臉困惑:“奇怪,這魔尊為何偏偏盯上了這個女修,三番五次指名道姓要她?”
“就是啊,到底什麼情況?”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語氣裡滿是不解,“魔族此番傾巢而來,難道不是想趁著九洲靈氣衰微,一舉侵佔我人族領地的嗎?怎麼反倒揪著個女修不放了?”
議論聲嗡嗡傳來,於清安此時也才注意到,她自己早已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魔族與人族,以焦黑的土地為界,壁壘分明,各立兩邊。
天空,雲舟錯落排開,熠熠流光;地上,陣紋遊走,時時閃爍。
人魔兩族皆有源源不斷的增援。
“大師姐,魔族遲遲沒有動作,像是在等什麼。”獨孤倩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她不知何時已來到於清安身邊,目光掃過對面魔氣翻湧的陣營,又隱晦地看了一眼於清安。
她心中隱隱覺得,魔族此刻按兵不動,似乎和大師姐有關。
只是她不解,魔族為何偏要大師姐?
第五悸對著於清安一笑,腰上紅綢隨風漫卷,變得輕快。
他相信,於清安不會讓他失望的。
天諭門的雲舟上,天審峰峰主一手作拳,恨恨捶在另一手的掌心上,口中罵道:“這魔尊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要打不打,磨嘰什麼!”
謝雪和寄容的眸光一直落在於清安身上,聯想到先前魔尊與仙君因愛為她大打出手的傳言,不由臉色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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