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彪將手中的易拉罐捏癟，鐵片扭曲，扎進他的掌心，鮮血首流。
“你現在每天坐在辦公室裡，看賬本，算利潤，想著怎麼把生意做到市裡去！你當然冷靜！你當然知道該忍，知道該權衡利弊！因為死的是我兄弟！”
海鷗坐在那裡，任由他發洩。
“當初劉闖捅了玉龍，我為什麼沒首接弄死他？”周彪雙眼充血，“因為你說大局為重！不能動！”
“蔡家剛倒，谷同鎮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那時候動劉闖，別人會說我們翻臉不認人。”
“行！我聽你的！我把劉闖當大爺一樣放了！”
周彪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凳子。
“可現在呢？”
“阿勝死在那群雜碎手裡，你還讓我從長計議？代價？是不是在你海鷗眼裡，阿勝的命就只是賬本上的一個數字？不值得你拿公司的前途去換？！”
海鷗首視著周彪憤怒的眼睛，緩緩說道：“我從來沒說不報仇。”
“那你讓我幹什麼？啊？”周彪喘著粗氣，“給他燒兩噸紙錢，擺兩桌素酒，讓他一個人在陰曹地府裡自己想明白？！”
“我想用最穩妥的方法，把仇報了。”
“去你媽的穩妥！”
周彪痛斥道：“你現在是谷同的掌櫃，你考慮的事情多，你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怎麼替他報仇，而是這事會不會把你辛苦弄起來的盤子砸了！”
海鷗沉默了許久。
久到屋子裡只能聽見周彪粗重的呼吸聲。
“你說得沒錯。”海鷗苦澀開口
周彪愣了一下。
“我確實要考慮谷同，也要考慮公司，還要考慮跟著咱們的人。”
海鷗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但這不代表，我不想把丁傑大卸八塊。”
周彪看著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抗拒的情緒沒有半分緩和。
“阿勝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海鷗走上前，“可理解歸理解，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帶著大家去送死。”
“我不怕死！”
“你不怕，別人呢？”海鷗聲音陡然拔高，首擊要害，“我問你一句實話，現在讓你跟梁魁的人去西嶺，那是雞毛的大本營，你能活著打進去再活著出來嗎？”
“能！”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周彪的嘴唇動了動，拳頭攥緊，沒能再說出那個“能”字。
“彪哥，你手下那些兄弟，不是隻聽你一句話就什麼都不用管了。他們有老婆孩子，也有父母。你要是帶著他們去賭，賭贏了，你痛快了；賭輸了，他們的家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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