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聲欲言又止。
葉清然索性起身蹲在她面前,雙手替她揉著小腿:“想說什麼就說,你何時同我這麼見外了?”
祝聲伸手拂過他眉心,“我是怕你太累,本以為摘星樓和月升城會對聽劍閣有所威脅,誰能想到你只去了一趟,就兵不血刃地讓三家握手言和,如今三洲貿易往來,你在南洲的聲望越來越高,想必從中間周旋不少費力。”
葉清然搖頭:“既然他們推我做這個閣主,我若什麼都不做,又怎麼服眾。”他稍作停頓,“更何況,答應你的事我還沒做到。”
祝聲望向一旁的燭火,輕輕嘆了口氣:“說不定,他已經……”
葉清然抬眼看向她,眸色微斂,隨即垂下眼:“放心,我一定找到他,不讓你再這麼牽腸掛肚。”
祝聲收回目光,落在自己膝上那雙手上:“你別太累了。”
葉清然笑了一聲:“你怕不是忘了,我從小就在天清礦洞砸石頭,那時候比現在累多了?”
祝聲被他這句話逗得笑起來:“我當然記得,第一次見你,你還是個小黑臉。”
葉清然仰起臉,笑意清淺:“是啊,那時候的祝姐姐就很好看了。”
祝聲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葉清然順勢低下頭,繼續替她揉著膝蓋。
祝聲望著他垂下的眉眼,語氣也軟下來:“從小黑臉到大劍仙,你吃的每一份苦,老天都記著,如今也算苦盡甘來了。”
葉清然唇角微彎。
若放在從前,他是斷不會信這些話的,可這幾年他確實有種模糊的感覺,無論跌到怎樣的低谷,只要他沉住氣等一等,事情便會自己生出轉機,好像所有人都在為他讓步。
當初若不是劍斬,他也無法登上閣主之位,若不是那個女人突然被天雷劈中,月升城和摘星樓也不會萎靡不振那麼長一段時間。
如今回想起來,似乎從小時候便是這樣了。
所有看似致命的危機,背後都藏著轉機,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什麼天意麼?
他目光落在那本棋譜,這些年他對洛家也算仁至義盡了。
......
雲秀山山腳,清晨的第一縷光剛拂過山崗,林間的霧氣還沒來得及散盡。
四下靜謐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跟著又是一串更急的腳步聲,連滾帶爬地追上來。
“公子!嗚嗚嗚嗚我錯了!我下次出門一定看路!”
洛雲鸞猛地止步,轉過身,伸出手指戳向面前那張臉:“硯臺啊硯臺!我就是太慣著你了!平時出點差錯也就算了,怎麼在家門口也能帶錯路!”
硯臺哭喪著臉,不服氣道:“都怪聽劍閣,這些年天清礦洞越挖越深,都快挖到靈山了,我記得這兒明明有條近路的!”
洛雲鸞氣得叉腰:“要不是小翠生孩子回老家了,我怎麼會再把你帶出來!還是姑娘家細心,等到家我定要再換個隨身丫鬟!”
硯臺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眼淚說掉就掉:“不要啊公子!離了您,我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公子!您再培養我幾年,我離完美的硯臺沒多遠了!”
洛雲鸞被他這句氣笑了,正要再罵兩句,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草叢裡躺著一個人。
他眼睛一眯,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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