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就被帶出了洛府,左拐右繞,進了間不起眼的院子,凌星見在牆上按了按,一道暗門滑開,底下是長長的石階,宋藏星跟著他走下去,心道還有周楚留下的一道劍氣,再怎麼,也不至於被他在這殺人滅口。
石階走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滿牆都是偃甲零件,鐵掌銅臂,宋藏星的目光被中間那座人形雕像所吸引。
只一眼,她便冷汗涔涔。
一尊人高的鐵觀音就立在她面前,那種久違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怎麼?難道你見過?哦,對,我都忘了你還是月升城的護法,一些圖紙還是我送給司無憂的。”
凌星見走到鐵觀音身側,眼中帶著欣賞,“我這兒可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你不過與我相識幾日,就能看到這些。”
他轉過身,淚痣輕動,“應該感到莫大榮幸罷。”
說著不等宋藏星迴應,他又走到一件刀片做的偃甲前,“雲城主的兒子,就是被這東西絞斷了手腳,那時手法太糙,讓他多受了許多苦。”
“不過後來我改進了。”凌星見說得輕快,笑得也燦爛,“不會那麼疼了。”
宋藏星迴過神,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座觀音像上移開。
自己這些天的確太安逸了,凌星見不過好脾氣了幾日,她便真當他是個能講道理的人,甚至拿他和周楚比,覺得也不過是個脾氣古怪,本性不壞的人。
她忘了,在這裡,哪一個有地位的人是單憑天真走到今天的。
仲溪曾說她不過是仗著周楚的喜歡,她不以為然,可當下才明白,她能活到今天,或許真的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沈昭野也好,周楚也好,都曾經對她動過殺心,不過是恰好被自己感化。
這種感化又不是對誰都管用,凌星見就是個例外,前幾日的融洽,不過是他玩得開心時順手給的一點甜頭罷了。
宋藏星故作鎮定道:“葉清然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
凌星見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問,他伸出手指,豎在唇邊:“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秘密了。”
他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倏然回頭,眼中是難以抑制的興奮:“你以為他一個礦洞裡爬出來的流民,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落霞山一役,又是誰讓他學了無相化法?”
“你知道不知道,你罵葉清然的時候,我真的特別開心。”
“因為他就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一點一點看著他長成如今這樣,你說,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完美的偃甲麼?”
真變態原來在這裡,宋藏星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什麼也不想做,就是好玩。”
他說得坦誠,眼中燈火閃爍,那些人命,陰謀,於他而言不過一場值得觀賞的焰火。
“怎麼樣?”他張開手,像在展示一座不為世人所知的行宮,“這世間,可還有第二個這樣的天才?”
宋藏星:“你費了那麼大勁,總不至於是讓我來參觀你的密室,再順手殺了我這麼簡單罷。”
凌星見滿意地點點頭,葉清然足夠狠,可惜對祝聲總有太多猶豫,他提醒過,那人不聽。
眼前這個女人卻不同,遊走於兩位城主之間,卻也不為誰所停留,還是葉清然口中所謂的天人。
這天底下,再沒有比改造她更叫人興奮的事了。
“我想讓你,成為我第二件得意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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