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言褣沒法說出“過分”二字,因為他知道許多百姓都在水深火熱之中,民怨沸騰是無法避免的事,但他同樣也希望沐容與能稍微開心些,於是便拿出了自己親手編的一個紅色劍穗送給沐容與。
“確實好看。”許久未見如此鮮豔紅色的沐容與將劍穗拿在手中端詳著,卻有些可惜地說道:“但武劍不需要劍穗,打鬥起來有劍穗反而耽誤事。”
“我知道,所以我編的很短。”百里言褣忙解釋道:“有了它便也算有些紅色了,權當是一點特殊時期的安慰吧,等流言消退後取下來便是了。”
“你編的?”
“嗯......”百里言褣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蕊兒教我的,但我編得遠沒有她好。”
“挺好的、挺好的。”沐容與一邊說一邊拿出赤羽劍來繫好,而後一邊晃著劍柄一邊誇道:“你看,正合適。”
沒法穿紅衣的煩惱因這一個小小的劍穗而撫平了不少,沐容與之後便也沒再對這身新衣多說什麼,隔天一大早便同沐璟桓一起去往了御柳山。
衛國並不常設祭祀之禮,上次舉辦祭天之典還是在沐璟桓剛即位時,可那次雖然盛大,氣氛卻遠沒有如今這般沉悶。
為了彰顯誠心,需要全程都親自行走,沐容與身子結實倒還好說,可沐璟桓病體初愈本就虛弱,再加上山路難走,等到了祭壇,臉上都己經不見什麼血色了,江聞楓和清野因此寸步不離地跟著,生怕出些什麼事。
可在過程中還是發生了意外,沐璟桓剛在拜氈上跪下,山壁上方突然傳來轟隆巨響,眾人聞聲望去,只見有巨石自山巔滾落,一時間塵土漫天飛揚,隨行百官紛紛騷動起來。
“巨石墜山,此乃天降災厄,不祥之兆啊......”壇下群臣竊議不止,沐璟桓冕旒微動,蒼白的面容蒙上了一層陰翳。
與此同時一道頎長身影騰躍而出,足尖點過塵煙,手中長劍裹挾勁風首劈向滾落巨石。只聽一聲金石相接的巨響,偌大一塊山岩驟然裂作兩半,而後各自蛛網般龜裂,最後全部碎成了細小的石塊。
清野抖了抖劍身上沾著的細碎石屑,步履沉緩地回來,目光掃過神色惶惶的百官,而後在沐璟桓身側跪道:“山高巖脆,土石乾裂鬆動罷了,請陛下勿因此等小事而耽誤祭天吉時。”
周遭的議論聲頓時消散,眾人望了望那崩裂的碎石,又望了望那柄清鳶劍,一時默然,個個屏氣斂息。
祭禮在之後倒是順利完成了,然而此事雖然大臣們不再敢議論,可民間百姓的悠悠之口卻沒法堵住,諸如“君主無德”“蒼天示警”等流言甚囂塵上,而且越傳越玄,等傳到百里言褣的耳裡,都變成“地動山崩,山神動怒”了......
因此沐容與晚上剛一回來,百里言褣便擔心地去問她是否受傷。
沐容與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那塊石頭並沒有朝我們的方向滾落,沒什麼可傷的。”
“石頭?不是說地動山崩?”
沐容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