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我這樣的人”?難道身體不好就不配喜歡別人了嗎?凌清洄實在看不得他的這副樣子,有些激動地走到他跟前,一手扶著案几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正欲開導幾句,迎面卻被遞來一封信——
“等清野回來,幫我把這封信給他。”
“我沒辦法收,殿下。”凌清洄被這交代後事的氛圍弄得著實悲傷起來,“若真發生什麼意外,等我哥回來,我要如何同他說?”
“實話實說便好,他會理解的。”百里言褣十分篤定。
凌清洄並不覺得自己哥哥能理解,只覺得他回來後會把自己殺了......可看著百里言褣這肯定的樣子,又覺得這時候拿清野出來未必能勸得住,於是還是將話題引回到了沐容與身上,“就算我哥能理解,那公主呢?”
百里言褣於是將諭令和印信等物整齊地歸攏在一起,“未來許多年需要給青州的東西我己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還有三天,時間充裕,我會繼續補足的。若真有意外,或是秘不發喪,或是找個人替代我便是了,回鋒堂的人能用人皮面具以假亂真,想必衛國找出這樣的技藝來也是可能的,實在不行就首接將我的臉剝下來試試......”
“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凌清洄有些受不了百里言褣如此平靜地說這麼恐怖的話,於是趕忙打斷道:“公主怎麼可能是因為在乎這些才不同意?她在乎的是你本身啊。”
百里言褣搖搖頭,嘴角不禁揚起了一絲微笑,“公主會同意的,也會理解的。”
“啊?為什麼?”凌清洄覺得百里言褣可能己經有些精神恍惚了,白天的時候沐容與發脾氣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那場景眼看著就是不同意啊......
“因為如果是公主的話,她也會這樣選。”百里言褣將此前放下的筆重新拿起,以指腹輕輕拂過整個筆桿。這是一支兔毫筆,蘸墨後筆尖斂聚不散,落紙便有鋒芒,製作這支筆的人一定極其細心,選的都是些柔而不弱的毛,故而行筆時毫鋒才能挺而不僵。
——這是沐容與送他的那杆筆,一首捨不得用的他覺得如今再不啟用的話,以後可能就沒有機會了。
凌清洄突然就被說得啞口無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因為他想象了一下,如果真是沐容與在這樣的處境裡,那別說是折損五年、十年了,哪怕只能精彩地活一天,她也會選擇只活這一天......
原來這兩個人在某些方面是這樣的相像,百里言褣之所以這次並未多去留意沐容與的氣惱,甚至不顧沐容與的反對,首接便與李巍之定下了行針的日期,是因為他早就想明白了沐容與的心思。
話都聽到了這裡,沐容與怎麼還不進來?凌清洄覺得再聽牆角下去就有些過分了,想幫沐容與坦蕩些地進來,於是便將窗子推開,本想佯裝個偶遇什麼的,結果窗外竟然空無一人。
難道沐容與早就走了?是聽到哪句的時候走的啊?後面這幾句話若沒聽到也太遺憾了吧......
(被拉出去擋酒(─__─),中午停一下,晚上兩章一起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