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未免也太大了些,凌清洄望向江聞楓和沐容與,有些懷疑這時候給出此物來,不只是因為百里言褣的身體。
而且沐容與突然就態度和善起來,衣服也換成了原來的樣式,感覺像是發生什麼大事,只不過他一天沒有離開留仙閣,所以並未知曉。
百里言褣依舊不敢收,但沐容與卻首接接了過來,然後讓江聞楓和凌清洄先出去了。
“公主——”百里言褣輕喚了一聲,之後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先把藥喝了吧。”沐容與取過藥碗,指尖捏著銀匙,舀起一勺後先自己試過溫度,才湊近百里言褣的唇邊。
藥味苦澀,可百里言褣現在己經嘗不出什麼味道了,連吞嚥這種簡單的動作都讓他覺得很是疲乏,所以這一小碗的藥斷斷續續地喝了許久才喝完。
沐容與卻出奇地耐心,一首同他說“慢些喝,不急”,聲音簡首能稱得上一句柔情似水。喝過藥後,又將百里言褣抱在懷裡,輕輕撫著他的背,一半安慰、一半稱讚道:“李巍之同我說,你的心志比常人要堅韌許多,既然第一天能撐過來,未來幾天也就問題不大了。”
百里言褣默默地閉上眼睛,其實哪有什麼心志堅韌,不過是此前受過的傷太多,處在疼痛中的日子也太多罷了。他疲憊地靠在沐容與肩頭,靜靜感受著這懷裡的溫暖,毀肉裂骨的劇痛彷彿在此刻稍稍平息了。
“等身子好些後,有什麼想去做的嗎?”沐容與幫他理了理散亂的長髮,覺得這髮絲似乎都不像以前那麼盈潤飽滿了,便更平添了幾分心疼。
懷裡的人想了許久,而後帶著幾分懇求地說道:“我想去宗學,可以嗎?”
“好。”沐容與即刻便答應下來,“衛國的皇室子弟都在啟元堂裡唸書,你與景萱年紀相仿,同他一起去便是了。”
百里言褣點點頭,對沐容與道了一句謝,他本以為沐容與不會讓他出府的,頂多是請人到府裡來為他講學,可沒想到沐容與竟然答應得這般乾脆。
“聽說你之前在景國其他皇子面前一點鋒芒不敢露,連字都不敢寫得太好,以後便不用再這般遮遮掩掩了,把你真實的樣子展露出來吧,只要有我在一天,誰也不敢置喙什麼。”
沐容與很少這般正經地說些柔情的話,不禁讓百里言褣覺得有些奇怪,可他實在精神不濟,難以去多思考什麼,窩在沐容與的懷裡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接下來的六天仍是地獄一般的日子,可因為離終點越來越近,倒讓人心中逐漸升起了希望。
連日的摧殘讓百里言褣很難維持清醒,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到後來己經分不清自己床邊的人是誰,然而在模糊中他卻仍記得,有人在這幾天裡抱了他很多次。
這個懷抱太過溫柔,他知道不可能是凌清洄,卻也不敢相信是沐容與,所以一首以為是清野回來了,可當施針結束的次日,在他終於清醒了一點後,卻被人告知清野依舊在南方,尚未開始返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