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嗎？殿下？”凌清洄試探地問道。
百里言褣闔上眼簾，過了一會兒，復又睜開，雙眸仍然失焦，但他卻低聲答道：“還好。”
同樣的場景清野昨晚見到過，那時便是如此，沒有聲音、沒有動作，空洞得不似活人，這是一種被折磨到極致之後的麻木，麻木到連一絲表情都做不出。
清野半跪在床邊，輕撫床上人的額髮，他能想象到百里言褣此前的日子過得有多艱辛，他甚至想，如果早知道百里言褣年紀這麼小，還不如當初就帶他走了。
這輕撫的動作己是不尋常，而清野那深而又深的眼神則更是驚到了凌清洄，隱隱發覺什麼的某人頓了頓，而後連忙移開視線，沉默而快速地將百里言褣的腳踝固定包紮妥當。
“咳，可還有哪裡傷到？”凌清洄清了清嗓子，試圖提醒那個半跪在床邊的人。
效果很好，清野立刻收回了手，聽到詢問，他猛地想到百里言褣腿上的血跡，怕百里言褣再隱瞞傷情，於是他先一步說了出來。
“血？”凌清洄以為是什麼重傷，又見褲子上有一道裂口，情急之下也沒多想什麼，順著那道裂口首接撕至了大腿處。
“別……”
可惜凌清洄的動作比百里言褣的阻止快太多，一個猙獰的“宸”字躍入兩兄弟的眼簾，房內瞬間安靜得可怕。
宸公主講的關於黎安的那個故事，百里言褣其實聽得雲裡霧裡，他明白這是一種羞辱方式，但是他更多的羞恥感來自於自己的一絲不掛，以及宸公主那肆意的觸碰，他並未真正明白這個字意味著什麼。
但是凌家這兩兄弟明白……在黎安，大腿內側刻字的奴隸被稱為“臠榻”，比臉上有字的奴隸還要不如，在奴隸市場上出賣的時候，不止需要全裸，甚至還需要當場被掰開雙腿‘驗貨’。
床邊的兩人比床上躺著的還要尷尬，清野想努力找到一個委婉的詢問方式，但是思索了好一會兒後以失敗告終，只得從背後捏了一下凌清洄的肩膀。
“呃，那個——”凌清洄一邊浸溼手帕擦去幹涸的血跡，一邊鋪墊道：“傷口很淺，過幾天就會好了。”
“那麼——除了這裡，還有哪裡有傷，或者是——不舒服的地方？我的意思是，也許這附近？”凌清洄不自然地拖著長音問道。
“沒有了。”相比之下百里言褣的回答顯得乾脆得多。
“也不用回答得這麼快，好好想想，比如——”抓耳撓腮的某人瞟了自己哥哥一眼，發現後者比自己更侷促，於是放棄了找外援的念頭，補問道：“比如，一些，就是，一些比較脆弱的地方？要是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影響深遠的。”
“脆弱？”百里言褣茫然地看著床邊的兩人。
“殿下，我們也不算是外人了，如果哪裡不舒服一定要早說。”清野更加委婉地補充道。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是真的沒有了。”
“好的，那殿下好好休息。”看著百里言褣那肯定的眼神，凌清洄於是收拾東西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有需要隨時找我。”
“哥，送送我。”路過清野身邊的時候，凌清洄儘量自然地說道。
沒過多久，兩兄弟出現在了涼颸齋的一處空屋中。
“你信公主只刻了個字然後沒做別的嗎？看他脈象，明顯是受了驚嚇的。”
“當然不信，我找到他的時候……算了，可是他不說，也不能強行怎麼樣。”
“之前黎安送進府來的‘臠榻’你不會忘了吧，那幾個後來什麼下場你不會不記得吧？類似的事如果發生在小殿下身上，難道沒有醫治一下的必要嗎？”
“我記得！就是因為記得所以才擔心，可是你要在這種時候說服他同意檢視，比登天還難不是嗎？”
“其實我帶了點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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