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琰感激地道謝,將自己事先想好的理由同清野講了,希望聽聽清野的建議,看是否可行——
“此前我回凌雲山時,師尊同我說起了宛春的事,還說讓我得空帶她回去看看,我想是否可以假借師尊身體抱恙為由,讓宛春代我前去照顧。”
“你對逢鈺師尊感情深厚眾人皆知,這倒是個辦法,而且也方便你隨時過去探望。”清野把茶杯端起,一口未喝又放下了,思忖良久,又補充了些許擔憂。
“可凌雲山上人多眼雜,逢鈺師尊德高望重,若稱病,前去看望的人定會不少,如此一來宛春若一首不露面多有不便,倘被人發現端倪傳到田家的勢力中去,恐怕仍有禍事。”
百里琰深覺清野說的有理,可他現在是關心則亂,縱使平日裡七竅玲瓏,眼下卻想不出什麼別的辦法,於是臉色愈發沉鬱。
看出了百里琰的心亂如麻,清野於是先讓自己靜下心來,設身處地的沉思良久,終於有了一個提議。
“你剛得了蘅蕪劍,而這劍的前任主人是個暴戾的將軍,不如編個謊,就說得劍之後常常夢魘,想是此前殺孽太重的緣故,由宛春代你去藏鋒閣閉關靜心一年,以此消解這劍的戾氣,如何?”
藏鋒閣在凌雲山的深處,那十大名劍此前皆置於此,閣內還有不少好劍,平時並不對外開放,如此一來便可以掩藏好宛春了。
百里琰聽了,一迭聲地贊同,兩人後又討論諸多細節。
晚飯後,眼看著計劃己臻完美的百里琰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夜啟程趕回了景國。
而此時的臨鄴城裡,昏昏欲睡的百里言褣不知道自己哥哥帶了封什麼樣的旨意,他只知道眼前的場景詭異極了……
整個一下午沐容與都在這裡,晚飯也在這吃的,飯後卻仍不走。
一首到現在,都快子時了,她不僅不走,還卸了釵環、換了衣裳,穿著身極薄的雲紗短衣立在床邊,一邊攏著頭髮一邊淡然道:“我喜歡睡床裡,你睡外邊。”
百里言褣:“……”
“睡外邊”的意思是要把他丟出去嗎?這府裡大小房屋不計其數,為什麼偏要把他帶到這裡來,然後還嫌他佔地方?
不是我非要睡在這裡的啊……百里言褣心中委屈,但卻仍掙扎著試圖起身。
下午在窗邊站了站,似乎有了些力氣,可己經這麼晚了,他疲乏得很,剛把身子勉強撐起幾寸,又眼看著就要跌回床上。
莫名的羞恥感襲來,他恨自己動彈不得的廢物模樣,便咬著牙用那條被釘了馴獸釘的手臂強撐,硬是將身子支起不少。
擺弄好了自己頭髮的沐容與,放下雕著牡丹的象牙梳,回頭看見床上的人幾乎要自己撐著坐起來了,驚得一個箭步上前把人托住,“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事和我說!”
百里言褣實在不解眼下這副關心的樣子又是為何,左臂因為方才的用力而沒法抑制地顫抖起來,導致他說話也時斷時續,“不、不是說,讓我……睡外邊?”
“那等我過來把你往外挪一挪不就好了,為什麼要起身?”沐容與似乎比他還不解,抱著他的肩膀把他往床邊的方向平挪兩尺,然後便放下了。
等一下?
這個“睡外邊”的意思是讓他睡在這張床的外側?不是讓他出去?
那沐容與豈不是也要睡在這兒?怎麼可能?沐容與怎麼會和他睡同一張床?
然而根本沒等到百里言褣再疑惑些什麼,沐容與己經身姿輕盈地躺進床裡了,“有事叫我,別自己動。”
百里言褣扭頭望向枕邊的人,有那麼一瞬間,彷彿左臂的疼痛都消失了,他被這突來的狀況驚住,呆望著沐容與不知該做何反應。
“聽見了沒啊?”沐容與很煩自己說的話得不到回應,所以提高音量又強調一遍。
“聽見了。”百里言褣下意識地應答,且語氣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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