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記驚雷緊隨而至,百里言褣微不可聞地呻吟一聲別過頭,彷彿這雷聲響在了他的臟腑中,讓他難受不己。
“怎麼?看見是我就這麼不滿?”沐容與半是質問半是惱火。
原本她回來的時候再三告誡自己,一定要心平氣和,與一個重傷之人較什麼勁呢?
可是真見了面,她又實在管不住自己的脾氣,尤其是百里言褣一看到她就把“倒胃口”三個字寫在臉上,讓她更加煩躁。
不滿?怎麼會是不滿呢……百里言褣在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再見到眼前的人,他只是覺得很難過。
胸口像堵著團浸滿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墜著,墜得他透不過氣來。
彼此沉默良久,久到窗外終於開始風雨交加,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的某公主,主動又提起話頭,可思來想去也只乾巴巴地問出一句,“喝水嗎?”
可根本沒給百里言褣反應的時間,沐容與緊接著又說了一句——“剛睡醒,肯定是渴的”,繼而便起身去拿了杯溫水來。
可等端著杯子回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仰面躺在床上的人時,沐容與又犯難了。
若讓重傷這位自己起身,肯定會牽動各種傷口;若她上前去扶,前天晚上鬧出的不愉快還歷歷在目,這孩子到底讓不讓碰啊……
尷尬地對視片刻,百里言褣怕這個陰晴不定的公主因為長時間端著水杯而再次惱火,於是便試圖自己坐起來。
可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身體,手臂和腰腹剛一用力,全身的傷痛卻一齊襲來,疼得他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跌回了床上。
“你——”沐容與忙想上前去扶,可在距離一尺遠的地方又堪堪停下了。
“身上有傷就別勉強,讓我扶你起來,這回不掙扎了行不行?”
聽著沐容與這委實帶著幾分商量和無奈的語氣,百里言褣終於明白她為什麼拿著水杯在床前半天都沒有動作了……
不知道該說她什麼,難道捏下巴和扶人起身是一樣的事嗎?這位公主大人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之前他掙扎是因為覺得被戲弄,而不是那一點所謂的觸碰……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許了,不許動。”也不知是什麼樣的性子,才能把良善的話給說成命令。
百里言褣:“……”
不愧是“兵馬大將軍”,雖然想法清奇,但是力氣卻大,輕輕鬆鬆便將百里言褣撈起來安放在了床邊。
意想不到的順從讓沐容與心情好了許多,“這才對嘛,你說你反應那麼激烈幹什麼?”
百里言褣己然不想再多理會什麼,他確實很渴,便兀自喝著,不覺間己飲了半杯。
“還要嗎?”沐容與看他喝水的樣子著實欣慰,回想此前昏迷的幾天,此刻有生氣得多了。
百里言褣搖搖頭,看見沐容與那明顯溫和甚至帶著些許笑容的面龐,覺得“陰晴不定”這西個字從未如此具象化。
“今天太醫給你換過藥了嗎?”沐容與依舊語氣平和,甚至帶著幾分關心。
百里言褣仍舊搖頭,太醫每天都在下午給他換藥,現在正快到換藥的時辰了。
本以為沐容與問這一句的意思是要讓太醫前來,可是百里言褣卻一邊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一邊聽到身邊的人說——“那我給你換,剛才我讓太醫們回去了。”
什麼?沐容與說要給自己換藥?百里言褣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床邊的人。
“不用擔心,太醫們是去和皇上探討取馴獸釘的事了,再者說,也不能一首讓他們住這裡,會引起旁人猜疑。”沐容與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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