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願景總是容易落空,關於這個黎安的花朵,章太醫聽說過,但卻搖搖頭。
“澄芡花分陰陽,同生同長,單獨服用是劇毒,依法先後服之確實可補隱脈。然而這也需要有可補之處才行,百里殿下的隱脈是斷的,不是有損,所以無藥可醫、無法可治。”
“那他成年後能不能好些?就像皇叔,小時候身子弱,可長大後便強健了不少。”沐璟桓不死心地仍想多問問,他總覺得百里言褣年歲還小,不應該一輩子都病弱成這樣。
一句帶著美好期許的詢問卻讓章太醫沉默良久,凌清洄看著章太醫那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模樣,便知自己此前的判斷想必是對了,故而嘆息道:“雖然殘忍,但還是說出來吧,總不能瞞著陛下和公主。”
章太醫看看凌清洄,而後又望向床上那昏迷著的孩子,行醫幾十年,本該不生波瀾的神醫卻忍不住些許哽咽,“其實……百里殿下怕是難到而立之年。”
“什麼?!”沐璟桓和沐容與兩人同時驚詫道,立在角落的江聞楓和蘇蔽情也變了神色。
一時間房內被悲涼的氛圍籠罩,沒人能再說出什麼,半刻鐘後,傳出沐璟桓的一聲嘆息——
“盡力醫治他。”
此處再留己是無益,沐璟桓隨後便心情複雜地回宮了。
成寺公公久等沐璟桓不見,己經急得團團轉,眼下看到沐璟桓回來,便急忙上前稟報道:“皇上您可回來了,刑部尚書程大人己經在宣政殿等候多時了。”
“程元梁?他來做什麼?”沐璟桓一邊更衣一邊問道。
“說是有些重新判理的案子想讓陛下過目,老奴勸他可在早朝上啟奏,可他執意不肯。”
沐璟桓皺了皺眉頭,大致猜到了程元梁的來意,於是更衣過後即刻去了宣政殿。
程元梁是個在官場混跡多年的人,其女嫁給沐璟霆當了側妃,藉由這層關係,刑部一首都在沐璟霆手裡。今日前來果然不出沐璟桓所料,吏部和刑部在此事上串通一氣,都是為了那個邢釗。
在幾個無關痛癢的案子裡,夾著要將邢釗改判為“革去官職、勒令回鄉”的奏議,揚揚灑灑寫了好幾頁,闡述他如何被重判一事,沐璟桓只簡要看了看開頭和結尾,然後隨手往案几上一放,抬起頭對程元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程大人真是盡職盡責啊,此等小事還親自來奏。”
“臣只是盡力做好分內之事罷了。”程元梁垂首躬身道。
“嗯。”沐璟桓硃批一揮,“朕準了。”
饒是程元梁這種早就練得波瀾不驚的老油條,在聽到沐璟桓這麼痛快就應允後,也是一愣。
等批完的奏議被疊放好交回他手上後,他終於回過神來,一番謝恩後方才告退。
程元梁走後,沐璟桓問向成寺,“五日前凌師兄傳信來說,林奚己經先行由一隊人馬押解回臨鄴了,他如今行至何處?可有什麼新訊息?”
“回陛下,還未曾有訊息,不過算算日子,七八日後便該到了。”
沐璟桓點點頭,“來得及。”
從宣政殿回到寢宮後,王太醫知道今日沐璟桓定耗損了內力,於是適時地給沐璟桓端來滋補的湯藥,沐璟桓也確實乏累,喝了藥後晚膳都沒進便睡下了。
江聞楓守在沐璟桓的床邊,心疼又無奈,今日若是由清野來取這馴獸釘,雖然用時超出預期,但是僅這種損耗恐怕清野連感覺都不會有,然而沐璟桓眼看著就是一副將要透支的模樣……
這孩子怎麼什麼都學得好,就是練不會武功啊……江聞楓感慨過多次,但是每當這種時候還是會忍不住遺憾。
可能是被這殷切期盼的目光盯得久了,睡夢中的人蜷了蜷腿,慢慢撐開眼皮,含混問道:“什麼時辰了?”
“戌時了。”江聞楓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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