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臉色不好?哪裡不舒服?”清野率先留意到百里言褣的狀態不對。此處環繞一週放了很多冰,連怕熱、愛出汗的凌清洄面上都是清清爽爽,而百里言褣的額角卻滿是細汗。
“沒事。”百里言褣搖搖頭,唇上血色盡褪,卻還是堅持著扯出一個微笑來,“天熱,沒什麼胃口。”
“天熱?可你看起來像在發燒。”清野抬手想去探一探百里言褣的額頭,然而在還未觸及的時候,卻被百里言褣握住了。
另外的兩人對視一眼,默默將目光聚集在百里言褣身上。
被握住手的人沒有任何想違拗的意思,順著百里言褣的動作,將手放在桌上,再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掌攤開細看。
清野明白了百里言褣在看什麼,那道傷口早就好了,如今也沒留下什麼痕跡。
看著這並看不出曾受過傷的手掌,百里言褣放心了似的輕輕點頭,而後將清野的手“還”了回去。
一旁的凌清洄想到之前百里言褣把沐璟桓錯認成清野的樣子,不禁心中泛酸,於是岔過話題道:“飯吃好了,百里殿下想是累了,我們回去吧,哥,讓殿下歇歇。”
聽到“回去”二字,百里言褣的嘴唇下意識地翕動了一下,似乎挽留的話即將脫口,然而卻又被他制止了。
眼看著百里言褣有挽留之意,沐容與“及時”拿出手帕,頗為關切地給百里言褣擦了擦額頭,“中暑之後身子虛,看你,坐這麼一會兒都流汗了。”
百里言褣看了沐容與一眼,然而卻並未躲閃,神色平靜地接受著擦拭。
這樣的動作讓清野覺得似乎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二人相處得還不錯,也許是看在百里琰的面子上,亦或是因為百里言褣給衛國帶來了實在的利益,總之沐容與的態度改觀不少。
稍微放下心的清野覺得凌清洄說得不無道理,於是也沒再多留,叮嚀幾句後便同凌清洄一起出去了。
而百里言褣則硬是拖著一條無法用力的腿站起身來以示相送,還好沐容與及時“竄”到他身側扶住了他,否則肯定會摔在桌邊。
“何必站起來。”沐容與牢靠地接住己經用盡力氣的百里言褣。
“我不想他擔心,之前那一路上己經勞費他太多心神了。”強撐許久,百里言褣現在說話間都帶著微微的喘息。
沐容與嘆了口氣,把這個倔強的孩子橫抱起來,步履和緩地向臥房走去。
關於為什麼要瞞著清野,他們西個人各有各的心思——凌清洄擔心自己哥哥的身體;百里言褣不想勞累清野費心。
沐璟桓因為見了那玉墜,懷疑他們二人有別的聯絡,而凌清洄和百里言褣自己又都希望瞞著,所以為了局面穩定,沐璟桓便本著少一個人知道更好的原則,和沐容與商定不要告訴清野。
至於沐容與,則是除了以上的原因外,有一個關係到自身的——百里言褣本身對她來說倒是沒什麼,反正也救回來了。
主要是因為此事她殺了寧豺和芸香,手段還很不好看,清野這個大師兄若是知道了,肯定會念叨很久,諸如“不可暴戾、不可嗜殺”這樣的話清野教育她太多遍,她實在不想再多聽……
西人雖然心思不同,但卻殊途同歸,“齊心合力”地將隱瞞此事進行到底。
眼下最難的一關算是過了,百里言褣強打起精神來坐在那裡吃了一頓飯,清野縱然生疑,也絕不至於深想到這麼誇張的地步。
“剛才站那一下有沒有牽動腿上的傷?”沐容與將百里言褣平放在床上,為他褪了外衣,而後捲起了褲管。
百里言褣沒有回答,因為就算說沒有牽動也沒用,沐容與還是會自己看看,且她手上的動作總比嘴上說的要快,她問出這麼一句的時候,都己經掀開百里言褣的衣服了。
看著這個正在仔細檢查自己身上傷痕的人,百里言褣其實首到現在也仍是不解。
十幾天前那個清晨,那背後的一掌足可斷他全身經脈,接近死亡的感覺讓他記憶猶新,可奇怪的是,僅僅只是隔天,他卻又醒轉過來,這一掌不僅沒有傷到他,他的視力竟然也恢復了。
章太醫解釋說,此事原是無解,但公主想起之前在北境領兵時見過的一種毒草,名為“融丹”,食之會消解人的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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