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言褣尷尬地別過頭,像是聽了什麼不該聽的牆角。
“為何聽了別的你都沒反應,聽到這裡卻抬頭了?”沐容與壞笑道:“莫不是百里殿下有著同樣的愛好?”
躺椅上的人又羞又惱,把棋譜扔在一邊,自己扶著柺杖便要起身。
然後不出意外的被沐容與單手按住……
“看你這樣子,是覺得此事不妥嘍?”
“自然不妥。”百里言褣脫口而出。
“哦?”沐容與愈發有了詢問的興致,於是試探道:“是因為年紀差距太大?”
“年紀有什麼要緊,但怎能搶人妻、奪人母呢?”一就也被按住了,百里言褣索性說個痛快,他實在沒想到沐璟桓那副聖明模樣,卻會做出這種事來。
這個回答乾脆得有些出乎沐容與意料,因為她知道事情原委,所以解釋道:“不是我為他說話,但是所謂搶奪卻是沒有的。這個乳母在皇上剛出生不久被選進宮一年,回鄉十幾年後家中兒子病亡,丈夫因她未能再生育而時常毆打她,納了妾後更變本加厲,她實在受不了了才逃到臨鄴,乞求進宮當個婢女,太后見她可憐,便把她重新安排在皇上身邊伺候。”
百里言褣聽後,沉默良久,而後嘆氣道:“喪子之痛母親恐怕尤甚,夫妻一場,那人怎能如此。”
“這世間少說也有一半的人不配為人,不知都是個什麼投了來,專門不讓好人安生。”沐容與面帶憎惡,像是在說這個負心漢,可視線卻飄到了遠處,若有所思。
這話說得未免絕對了些,可是百里言褣想了想過往的處境,一時竟也找不出什麼反駁的理由,於是他轉移話題,問道:“皇上如今待她可好?”
“己經封了寧嬪,還和皇上育有兩個兒子,日子過得很安穩。”
這婦人因為未能再生育被丈夫毆打,可和沐璟桓卻又有了兩個孩子,應是和心情有所關聯,想來應該不是被強迫,應是對沐璟桓也有所傾心的。
被歹人磋磨後算是有了好的結局,百里言褣聽著便也覺欣慰,於是稍稍後仰靠回椅背,眉梢眼角舒展成了一幅溫柔的畫卷。
沐容與見他似乎知道這些便足矣的樣子,有些好奇地湊近,盯著百里言褣,似乎想從他那雙淺色的眼眸中看出什麼來。
百里言褣被盯得發毛,眨了眨眼睛,不解道:“怎麼了?”
“只要不是‘搶人妻、奪人母’就行了?即便這是乳母,即便相差十九歲?當時先帝得知此事時,可是打了他一頓板子的。”
貞武帝當年的做法倒是也能理解,百里言褣認真地思考一番,而後答道:“做父親的怕自己孩子品行不端,這頓板子倒也情有可原。”
“可是從皇上的角度想,不過是喜歡上一名女子,碰巧是曾經的乳母罷了,襁褓裡的事怎能記得,相差十九歲又能怎樣?五六十歲的男子娶妙齡少女的比比皆是,怎麼反過來女子年歲稍長些就要被說三道西,甚沒道理。”
看著這張平時沒什麼言語的小嘴兒張張合合,難得的頗有一番論斷,沐容與滿腦子都只剩一個念頭——百里琰把這小孩兒教導得不錯嘛。
一邊想著,某人一邊抬起自己罪惡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百里言褣的臉……
“我進宮一趟,晚上等我回來一起吃飯。”
沐容與向來是話音未落便起身,轉眼間便提著兩條長腿出門了,獨留百里言褣怔在原地,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捏了臉後,一抹紅暈漸漸地爬了上來。
日頭偏西,皇宮中層疊的琉璃瓦泛出暖色的光輝,萬仞宮牆沉默地拱衛著一條又一條深邃的廊廡與重重宮門,漢白玉階將一座殿宇高高舉起,此處是歷代衛帝處理政務的地方——昭文殿,在這後面便是皇帝的寢宮。
現在這個時辰正是往日里沐璟桓處理政務或者召見朝臣的時候,然而沐容與在殿外先是看到了正在等候的凌清洄,而後又發現就連江聞楓也站在不遠處。
這是在召見誰?竟然連江聞楓都出來了?沐容與帶著疑問走到殿門前,而後被成寺公公帶著歉意的笑臉攔下了。
“裡面是誰?我趕時間回府。”沐容與想“插隊”說幾句便回府和百里言褣一起吃飯,可即便這樣說了,成寺還是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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