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蘇蔽情這個名字,清野也瞭解,根本就是沐容與說什麼是什麼,如果沐容與讓她隱瞞,那刀架在脖子上,她都會面不改色地只說沐容與讓她說的話。
所以找蘇蔽情詢問根本沒用,清野於是喚來梓湘,她是從戰場到府裡一首跟著沐容與的人,若是有什麼人武功高到能重傷沐容與,她不會沒有察覺。
可是一番詢問下來,梓湘竟然並不知道沐容與受了內傷,聽說此事後甚是驚訝,還一同詢問沐容與是被誰所傷。
這就讓清野有些困惑了,沒回臨鄴的時候沐容與在眾將士之間,若受傷,不可能無人知曉。
而回臨鄴後,天天不是在府裡就是在宮中,這段時間太平得很,她身邊侍衛眾多,何至於傷成這樣?總不會真是因為修煉了什麼秘術殘本吧?
百里言褣不懂什麼秘術,也不懂怎麼叫練功練岔了,甚至這個所謂的內傷具體是怎麼個傷法都不瞭解,他只知道從清野的反應來看,沐容與傷得極重。
他不自禁地抬手,修長的食指在將要觸及沐容與手臂的前一瞬懸停,轉而蜷起,後又緩緩地收回。他也想問是被什麼人傷了,可是又意識到自己即便問了也是無用,清野可以提劍尋仇,但他能做些什麼?
沐容與注意到了百里言褣的奇怪舉動,於是帶著滿滿轉移話題的企圖靠近百里言褣身邊,問道:“怎麼了?”
因為沐容與身材高挑,比百里言褣還要高出將近半個頭,所以靠近時百里言褣只好仰視。
可那張明豔似桃花的面容根本看不出什麼重傷的樣子,百里言褣有些茫然,由於不知道到底傷在哪裡,只好將目光定格在那條剛剛被清野鉗制的手臂上,關心中帶著羞澀地小聲問道:“疼不疼?”
可是此話一齣百里言褣就後悔了,這是在問什麼蠢話?清野都說了是很嚴重的傷,怎麼會不疼?恨極自己嘴笨的百里言褣在一陣侷促中紅了耳根。
眼前的場景清野看著感覺很是熟悉,百里言褣之前在高牆上問他“可不可以做朋友”的時候就是這樣侷促又羞澀。
說到底其實還是個孩子,這副純真的可愛模樣也被沐容與看在眼裡,她揚起嘴角揉了揉百里言褣未束的髮絲,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一絲寵溺的味道,“不疼,平時沒什麼感覺。好了,快喝藥,還要吃飯呢,我都餓了。”
聽到沐容與說餓了,百里言褣於是忙拿起藥碗想一飲而盡,但奈何藥實在太苦,他嗓子又細,猛灌一口後被苦得小臉兒皺成包子,險些被這沖天的苦味把眼淚嗆出來。
沐容與被這“豪氣干雲”的喝藥姿勢給驚到了,在他身邊“哎呦”一聲,忙說:“不急不急,慢慢喝。”
清野則趕忙去外間拿蜜餌,回來的時候正看見沐容與輕撫著百里言褣的背,而百里言褣不僅沒有躲閃的意思,相反的,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向沐容與一側傾斜。
肢體語言能傳達很多東西,下午的時候百里言褣同清野說這段時間以來他和沐容與相處得還算融洽,起初清野有些懷疑這話是為了讓他安心而說的,但現在看來,卻可能是真的。
因為怕弄髒琴,百里言褣拿起一塊蜜餌後側過身子小心地吃著,於是沐容與這才注意到了案幾之上這架琴的特殊,她俯下身細看,在看清琴頭“朧月夜”三字後,驚道:“‘朧月夜’?世間竟真有此琴?原來在你們景國皇室手裡?”
“並非在景國。”百里言褣搖頭,“而是在衛國朧城,這是一個店家相贈的。”
話未說完沐容與便開啟窗子,將身子探出大半去遙望月亮,“今晚的月光真的很好,這琴也太神奇了吧!”(朧月夜的傳說在第25章)
房中的另外兩人看著這個浸在月華里的姑娘,頭髮因為剛才的跑動而有些散亂,她仰著頭,從髮髻裡脫出一半的步搖微微晃動。
此刻的她不像什麼威嚴的公主,倒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讓人看著情不自禁地生出笑意來。
“那個店家專門把這琴送給你,看來你確實很有造詣。”沐容與看夠了月色,摩挲著下巴回來,若有所思地說道:“趁著這飯前的間隙,不如和我說說當時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