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邢釗二字,百里言褣抬起了頭,他記得這個人,在他嗓子剛剛恢復的那天,凌清洄過來同沐容與說過。
那《洗心齋集》上有許多官員的把柄,之前邢釗似乎是被故意放回老家了,聽今晚凌清洄的話,似乎他們得知《洗心齋集》所藏的地方是這家當鋪。
在當鋪藏東西,這邢釗倒也算是個聰明人。
本以為當票在手己經事半功倍的沐容與,沒想到還會橫生枝節,於是問道:“這當鋪掌櫃敢藏這種東西,查沒查到背後是誰的勢力?”
“查到了,是——”凌清洄頓了頓,猶豫道:“是安遠侯的人。”
沐容與冷笑一聲,“瞧瞧,人家這才叫兄弟情深,沐璟譽和沐璟霆的關係都不見得這麼好。”(邢釗和安遠侯等詳見第88章)
眼看著牽扯了皇族家事和朝堂紛爭,百里言褣覺得以他的身份不宜再繼續聽下去,於是便扶著椅背起身,慢慢地往裡間走去。
“去哪兒啊?”沐容與叫住那個想盡量不惹人注意的背影。
“我——”百里言褣一凜,有些僵硬地轉過身,“這些事我怕是不宜多聽。”
“你是駙馬,和宗室有關的你應該多聽才是,中秋節還要帶你去宮中赴宴,可別到時候分不清哪些是我們這邊的人。”
百里言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通道:“赴宴?我、我嗎?
“當然了,先皇所出的公主裡,你現在是唯一一個駙馬,今年又是新婚,中秋宮宴當然要出席。”沐容與理所應當地說道。
可這一句“新婚”卻讓百里言褣聽著有些無所適從,站在原地半晌也沒說出一個字,而沐容與也沒再理他,轉而和凌清洄繼續討論對策去了。
然而這兩個領兵之人對於商討這類事明顯力不從心,思來想去還是像當初那樣想動用武力。但沐璟桓似乎提點過二人此事不能硬來,於是凌清洄抓耳撓腮道:“要不,還是把我哥叫來,和他說說吧。”
“師兄這段時間忙著整頓兵部,宵衣旰食的,這事兒還是別讓他操心了吧。”沐容與一臉心疼,繼而又想到什麼,於是從心疼變為了心虛,“如果讓師兄知道樸奚把邢釗老家給‘端’了才拿到的當票……”
說到這裡二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繼而紛紛搖頭,“不可不可。”
百里言褣越聽越無奈,當初他就覺得此事需清野來處理才穩妥,可原來這二人己經把粗暴手段用過了,眼下不敢讓清野知道……
清野在整頓兵部?難怪最近都沒怎麼見過他,而且聽說自封侯後雜事纏身,百里言褣下午見清野似乎清減了,又聽沐容與說他宵衣旰食,於是也想為他分擔些,眼前的事兒要不就別遞到他面前了吧。
又過了一會兒,沐容與二人將壺中的茶都喝涼了,也沒討論出個周全的對策,百里言褣實在忍不住,走上前去,打斷道:“公主,我有一計,不知公主可願細聽。”
“快講快講。”沐容與和凌清洄一同望向百里言褣。
“只是此計需要動用景國人,公主可信任?”
“誰?”沐容與有些困惑,百里言褣一共就帶來八個人,沒發現誰有什麼大才啊?
“孫柏。”百里言褣答道。
“之前進宮在你身後讀禮單的那個?”
虧沐容與還記得這麼個人,景國來的六個隨從之前都被充作家丁了,眼下不知是在柴房還是在花園做事,於是沐容與叫來陳管家將孫柏喚了來。
自沐容與初次回府那晚後,孫柏還未再見過百里言褣,這一見難免激動,可剛要情緒“氾濫”的時候,沐容與首接抬手,“打住打住,今天見的‘主僕情深’太多了,你們百里殿下好得很,今晚把你叫來是有正事,快聽你們殿下細說。”
孫柏收回將要流下的眼淚,望向百里言褣,雖然覺得百里言褣看著不像多麼“好得很”,但還是正色道:“請殿下吩咐。”
一番講述後,孫柏領命回去做準備了,凌清洄靠在椅背上伸手拿了幾塊桃花酥,邊吃邊讚道:“此計甚妙,難怪百里師兄喜歡你這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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