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將軍？”百里言褣向左錯開些身子，於是便看到了門口的凌清洄。
清野的眉峰陡然蹙起，有些嫌棄地轉過身，看見那個雙臂張開、似要起飛的弟弟，臉上的嫌棄越發濃重。
“殿下，我說過今日會來的。”由於清野轉身，凌清洄望見了那個剛剛戴上、此刻尚在衣領外的玉墜，便知是自己誤會了，於是放下雙臂，輕鬆起來，“沒想到我哥也在，這般巧？”
“我看是‘不巧’吧。”清野眸底微抬，不願與他對視，“你找殿下做什麼？”
怕凌清洄藏不住事，百里言褣於是首接將話接了過來，“此前我託將軍尋兩方好硯，想必今日前來是為此事。”
“他哪懂這些？從小到大為了教他寫字，尋的師傅不計其數，到現在也沒見有什麼長進。”清野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而後對百里言褣道：“若想要這些，我幫你尋就是了。”
某不成鋼的鐵笑呵呵地走上前來，“這不是怕你太忙嘛，我依著殿下說的找便是了，總能找到合心意的。”
這段日子以來，清野每天都會擠出些時間去映花軒裡指點白栩修習“百川歸海”，於是其餘的行程排得愈發緊密，所以並未在此久留，叮囑凌清洄幾句後便走了。
清野走後，凌清洄醫者仁心地把百里言褣扶回了房中，囑咐他不要久站。
“今日確實走動多了些。”百里言褣撫上自己的膝蓋，稍一用力便覺痠疼，但尚在忍受範圍，於是便道：“我會好好休養的，還是先說正事要緊。”
“好。”凌清洄見百里言褣的氣色還不錯，於是將請脈等事放在了後頭，正色道：“失竊一事的報案流程己經全部過了明面了，那廣盛當鋪的掌櫃極謹慎，還派人去百花樓打聽是否真有景國富商給姑娘贖身，我將此事也圓上了，如今那邊己收了當，我們今晚便可收網。”
“那當鋪掌櫃狡猾，《洗心齋集》定然藏在深處，還望將軍親自詳查，千萬不要落下什麼。”
“放心吧，我親自帶人去圍廣盛當鋪，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找全的。”凌清洄拍拍胸脯，保證道。
“此外還有一事，將軍務必暗地裡去辦，不要讓旁人知曉。”百里言褣壓低了聲音，“搜查之時，勞將軍尋些與封存《洗心齋集》的年月相同的舊年封條，而後首接交給皇上，中間誰都不要經手。”
凌清洄搔了搔頭，“這倒是能辦到，可到時我拿著一沓封條過去，皇上問起，我該說些什麼啊？”
“將軍府中可有幕僚？”百里言褣問。
“有。”凌清洄點頭，“有好幾個呢。”
百里言褣看著凌清洄那清澈的目光，覺得需要和他說些簡單的話——“那便挑其中最厲害的一個，說是此人讓你這樣做的，到時皇上一聽便會懂得了。”
“好！”凌清洄不喜歡那些彎彎繞極多的事，百里言褣說什麼他首接照做就是了。
“最後，請將軍不要讓皇上知道此事是我在中間謀劃，尤其封條一事，萬不可讓皇上知道。”
“為什麼？此事一成，可是樁大功勞。”凌清洄發現這個小殿下和自己哥哥一樣，總辦些讓人看不懂的事……
百里言褣微微嘆了口氣，看向凌清洄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羨慕，如果可以，誰不想當凌清洄這樣的人呢，活在陽光下，每件事都清清白白的，無論什麼都配得到。
凌清洄雖然不解，但還是答應百里言褣會保密。因為今晚的行動事關重大，所以百里言褣也沒留凌清洄在此太長時間，與他又推演一遍大致的流程後便讓他回府去準備人手了。
凌清洄走後，百里言褣來到窗邊的躺椅上坐下，這是他時常在的地方，此前傷重的時候沐容與曾抱著他在此處站過一會兒，於這裡能望見院子，便能望見那個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府的身影。
好多個傍晚，他都是這樣望著，一邊期待卻又一邊忐忑，他怕那個身影回來得太晚，又怕回來的人心情不好他無從安慰，可是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還有多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