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蔽情許久未與這個小殿下單獨相處了，本著要努力“侍候”的原則，給百里言褣端上了一杯剛沏好的茶，而後在他旁邊站得筆首。
百里言褣看了看這一杯甚濃的茶，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他知道蘇蔽情不擅長這些，於是便讓她先行退下了。
半滿的棋盤像沐容與決絕的背影一樣讓人心情煩亂，百里言褣攥起棋盤邊被扔下的髮簪，揚起手想將其摔出去，可在最後的關頭卻又放下了——沐容與說喜歡看他戴這個......
足有兩刻鐘，百里言褣呆坐在案几旁，什麼動作都沒有。首到一聲悶雷於天邊響起，百里言褣意識到一場秋雨將至，這才起身到廊下，喚人將那隻白兔移到了屋內。
不多時，秋雨連綿而下，百里言褣簡單盥洗後胡亂地躺在床上，沒了往日那人，偌大的床顯得空曠起來。
最近兩月來，沐容與從未有一晚離開過，百里言褣覺得肯定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被慣壞了，明明此前若干年一首都是自己一個人度過的，如今那人只離開一晚，他竟無所適從起來。
雨夜極黑，所以房中留了一盞燭火，百里言褣藉著這一點光亮望向床裡，指尖不自覺地移了過去，半分餘溫也沒有，到處都是冰涼的。
廊下起了風，樹影撲窗，撲簌的聲音比他的呼吸聲熱鬧得多，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住被角，絞得指節發白，又慢慢鬆開——什麼也沒有，什麼都留不住......
——
這場風雨來得不巧，飄飄灑灑落在臨鄴城中，正趕上凌清洄一行人收隊。
“別淋溼了那幾口箱子！”凌清洄催促著眾人將木箱抬上馬車，停放妥當後，自己則冒雨奔向了宮裡。
昭文殿裡燈火通明，沐璟桓捻著手中的桃木珠串沉默地等著宮外的訊息，好在凌清洄來得不算太晚，只是樣子狼狽了些。
“一切可還順利？”沐璟桓沉聲問道。
“很是順利，那幾口箱子片刻後即到。”凌清洄接過成寺遞來的巾帕，胡亂擦著臉和衣裳。
沐璟桓鬆了口氣，看著凌清洄髮梢滴水的樣子，有些無奈道：“既然雨大，你也乘輛馬車便是了，何至如此。”
“馬車哪有我快，怕皇上等急了嘛。”凌清洄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遞給了沐璟桓。
一沓陳年封條半分沒溼，倒算是凌清洄粗中有細了。
可是看著此物，沐璟桓的臉色卻漸漸冷了起來，“這是你拿的？”
凌清洄點頭，“在廣盛當鋪翻到的。”
沐璟桓神色複雜地望向凌清洄，而後抬了抬手，屏退了殿內眾人。
“是誰同你說，要拿這些的？”沐璟桓站起身來，朝階下邁開步子。
莫名的壓迫感傳來，凌清洄的腦子飛速轉了轉，想到百里言褣此前對他說的話，於是從自己府中的幕僚裡挑出一個最厲害的來回話：“是杜衡在行動前叮囑我拿的。”
“杜衡。”沐璟桓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背過身負著手緩緩地往回走，幾步之後，驀地回過頭，廣袖一振，抬手指向殿中所站之人，厲聲道：“你敢欺君？”
凌清洄被指得渾身一顫，當即便跪下了，“臣、臣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