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半夢半醒間驚起的沐璟桓,在床邊找到了那盒藥,一邊後悔自己怎麼忘了囑咐章太醫首接幫他塗了,一邊叫門外值夜的小太監進來,把藥交給小太監,自己則回榻上繼續躺著。
小太監大概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值個夜還能趕上這樣的事,看著床上的人根本無從下手,總之看見這人臉上有淤青,於是便沾些藥膏輕手輕腳地給他塗了一些,而後便到沐璟桓的榻邊去覆命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沐璟桓支起眼皮,無奈地看著小太監,和他解釋了一下傷處都在身上。小太監於是又回到床邊,一番猶豫後,敞開了床上人的衣襟,交錯縱橫的傷疤一齊映入眼簾,嚇得小太監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又怎麼了?沐璟桓從榻上坐起,見到眼前這副場景,想到或許不該讓下人看見百里言褣身上那些傷,於是抬了抬手,讓小太監先下去了。
己經子時過半,成寺年紀大了,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夜裡並不在他跟前伺候,其餘宮女和太監又都不能用......沐璟桓於是張了張嘴,想喚江聞楓過來,可是這深更半夜的,想到江聞楓整日里跟在他身邊,並不比他輕鬆,於是沐璟桓的良心又有些過意不去。
一天不塗也問題不大吧......沐璟桓試圖躺下,可是又在良心的譴責中重新坐了起來,這個小皇子畢竟是因為他們而受的傷,沐容與都親自給他塗藥了,那......
好吧,誰讓這孩子昏迷在了他的手裡,沐璟桓將頭髮攏在腦後,搓了搓臉,迫使自己打起精神來,而後來到床邊,耐著性子親自給床上的人塗起藥來。
從傷口來看,倒是能看出確實有被精心照顧過,有些較淺的傷口結痂己經脫落,此刻幾乎己經看不出什麼痕跡了。
唉,自己這個嘴硬心軟的姐姐啊......
上半身的鞭傷之類,癒合得倒算順利,可等到褻褲一脫,那個猙獰的“宸”字落在沐璟桓眼裡,讓他看著也著實心酸。
別處或可因這藥的奇效而恢復,但這個“宸”字恐怕要永遠留在這孩子身上了。
著實可惡,又不是百里言褣下令要滅了他的全家,為何要將這樣的仇恨清算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身上?沐璟桓想到寧豺,不禁又想到了那暗地裡與寧豺勾結的勢力,一時出神,結果卻被一聲驚呼嚇得手裡的藥都險些掉在了地上。
“來人!”床上的人驚叫過後,啞著嗓子喊道。
沐璟桓將藥盒放好,拍拍胸口穩了穩心神,剛想解釋幾句讓床上的人別怕,殿門卻猛然被推開,一個黑影疾馳過來——是江聞楓,想必他聽到了百里言褣的驚呼,以為這裡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於是首接用長槍挑開了殿門。
可這殿內的場景卻著實出乎了江聞楓的意料,望著床上滿臉惶恐、幾乎寸縷未著的百里言褣,以及坐在床邊長髮未束、寢衣半敞的沐璟桓,江聞楓慌忙移開視線,默默收回長槍連忙出去了,走時還不忘將殿門關了個嚴實。
沐璟桓:“......”
人一天之內為什麼能被誤會這麼多次,為什麼自己要受這麼多委屈啊!沐璟桓扔下那個勞什子藥盒,從床邊“暴起”跑到門口,將門一把掀開,“你出去做什麼?你給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