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放肆’聽起來倒是中氣挺足的,身子好些了?”沐容與收回自己罪惡的手,走到百里言褣對面,正好擋住了那有些刺眼的陽光。
躺椅上的人先是錯愕一瞬,而後卻並未有什麼動作,他依舊靠在椅背上,只不過唇邊漾開了一點笑意。
第不知道多少次,沐容與就這樣闖進他的夢中,他己經習慣了,只是這次夢裡的人多了幾分“頑皮”,非要以這樣的方式出場。
“怎麼,在宮裡還住習慣了?”沐容與見他一動未動,便有些不滿,“快起來收拾收拾和我回去。”
回去?他還能回哪裡去?
百里言褣更加確信這是在夢裡,所以依舊只是笑笑,目光有些肆意地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他早就想這樣一首盯著這張明豔的臉看,只不過在現實中需要掩藏自己的心意。
某公主輕而易舉地將百里言褣的目光理解成了挑釁,於是俯下身捏了捏他那張淤青尚未全消的臉,命令道:“起來,回家。”
面頰有些吃痛,百里言褣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有些不敢相信地攥住了她的手,力道不重,卻久久不放。
“公、公主?”有觸覺、有痛感,這竟不是夢,百里言褣的指尖輕顫起來。
“怎麼?幾日不見,不認識我了?”沐容與側過身,抬起另一隻手貼上百里言褣的額頭,有些懷疑他依舊發著燒。
斜陽重新落在二人交疊的手上,百里言褣低頭去看她袖口的牡丹繡紋,唇角那抹笑意變得真切起來。
“我還以為公主再也不會——”百里言褣幾乎脫口而出,可說到中途卻意識到不妥,於是又將後半句嚥了回去。
“不會什麼?”沐容與追問。
百里言褣輕輕地搖頭,想起沐容與剛才同他說的是“回家”,只這兩個字,就讓他這幾日以來的委屈消散了不少,既然是回家,那總不至於會輕易就不要他了……
“說話!”沐容與十分討厭別人話只說半截,於是捏著百里言褣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來和自己對視。
這才對,這才是現實裡的沐容與,有些霸道又不太講理。
百里言褣笑自己只和她分開幾天,竟就忘了這人的脾氣,在她面前千萬不要言語吞吐、更不要支支吾吾,所以他乾脆大方地承認道:“我還以為公主再也不會讓我回府了。”
“你想的美。”沐容與鬆開百里言褣,反手颳了一下他的鼻尖,“‘灼楓槍’是什麼身份,還能天天在這照顧你的起居啊?”
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這個……百里言褣有時候有些分不清沐容與是真的遲鈍還是故意裝傻,顧左右而言他大概也算是一種兵法?
可卻也不能再說些什麼,沐容與用自己的暴躁多次證明了她不喜歡被人質問,於是百里言褣順從地起身,稍加收拾,便同她一起慢慢地向宮外走去。
長寧宮離德惠門近些,而德惠門又正好離公主府近,因為是同沐容與一起出宮,也不需要有什麼必須走承陽門的講究了。
“腿好些了嗎?要不要歇一會兒?或是讓人備步輦過來?”出了長寧宮,沐容與問道。
百里言褣搖搖頭,“不必了,只是可能會走的有些慢。”
“慢些沒事,我扶著你,走走應該也有好處。”沐容與一手挽上百里言褣的手臂,一手攬在他的腰間,不知內情的人看著,倒真像是恩愛的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