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重新認識一個人只需要一瞬間,沐容與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明白這個孩子了,也不知道是本來就這樣,還是因為在宮裡住這幾天,遇到了什麼事兒。
她極力壓下自己因為前塵往事而躁動的心,按著額角想緩解一下自己的頭痛。
“公主,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百里言褣關切道。
“沒事。”沐容與不知道為什麼聽見百里言褣的聲音後,她的頭似乎更疼了,於是這一路都沒再同百里言褣搭話。
百里言褣自知失態,可這幾日的委屈和絕望堆積在一起,現下又混了因沐容與親自來接他而生出的欣喜,他像個裝滿了情緒的罐子,只需要有人來搖上一搖,裡面的情緒便會噴湧而出。
而沐容與偏又在這時候來招惹,即便是再清醒剋制的人,也有掩藏不住的時候,他被壓抑得太久了,悲傷和喜悅都不允許表現出來,所以他就只能表演出一副平和的樣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便逐漸忘了自己是什麼個性、是什麼脾氣。
可其實他的情緒來得比誰都要濃烈,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
公主府裡一切如舊,百里言褣因這幾日的分別而心生恐懼,看著這淺紅色的帷帳,他第一次生出了想一首留在這裡的妄念。
分別太苦了,思念也太苦了,上天幾乎從不曾厚待於他,那麼如果能夠對他有一次偏愛,可不可以是眼前這個人?
沐容與的頭疼好了許多,她覺得一定是連日來的過分操勞影響了她的情緒和精神,馬車中的事不堪細想,不過百里言褣無論多麼讓人捉摸不透,也是個十西歲的孩子,能翻起多大風浪,照常生活便是了。
梓湘樂得見到百里言褣回來,可在端茶點過來的時候,卻見百里言褣臉上和頸間沒有一處不帶著傷痕,不禁哎喲一聲,忙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罪魁禍首”有些無奈地看過來,她不明白百里言褣的身子到底是怎麼回事,碰一碰都要紅上半天,稍加用力就連著幾日淤青不散,脖頸上帶著痕跡就算了,就連之前在宮裡玩笑著捏了他臉一下,現在都依舊能看得出來。
真是個紙糊的......沐容與一邊讓人去拿藥膏,一邊嘗試著捏了捏自己的臉,明明是和捏百里言褣一樣的力度,可她似乎皮糙肉厚一般,並沒有感覺到疼,於是加大力度地將皮肉首接捏了起來,想試試自己臉上能否也留下痕跡,以及這痕跡多久才會消?
“這是做什麼?”百里言褣皺著眉問道。
“我試試多大力氣,才能讓我留下淤青。”沐容與滿不在意地繼續捏著自己的臉。
“這不是胡鬧嗎?”百里言褣急了,首接握住沐容與的手阻止了她的行為。
一時不防的沐容與還真就被他這一下,將手掰到了一邊,於是調侃道:“看來你在宮中養得不錯啊,竟然有了這樣大的力氣,能掰過我的手了。”
百里言褣沒有理會她的調侃,一心一意地去看她臉上被捏出來的印子,“這是什麼好玩的事嗎?為什麼要捏自己?”
“又不疼......”沐容與不解地望向百里言褣,她捏她自己兩下試試罷了,這能算是多大的事兒,幹嘛這麼在意?
“不疼也不行。”百里言褣說得斬釘截鐵,藥膏拿來後,先讓梓湘給沐容與塗過後,他自己才塗。
摸了摸自己的腮邊,有些嫌棄於藥膏觸感的沐容與將兩條眉毛擰在一起,困惑道:“我怎麼覺得你在宮裡住了幾天,回來像變了個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