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美人再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得來這樣的封賞,還是太后親口提起的,殿內也有許多人在議論此事,畢竟她的出身擺在那裡,即便有了身孕,現在就晉為容華也太早了一些。
百里言褣看向沐容與,試圖從她那裡尋得她對此事的態度,可現在到了往日用飯的時辰,這位公主大概是餓了,根本沒抬頭,兀自吃著面前的菜。
想來也是,後宮的事她才懶得管,沐璟桓的孩子己經有了好幾個,她當姑姑也不是頭一回,閒聊時說說誰受寵當個談資便罷了,恩寵這種東西飄忽不定,她這樣的身份自然沒必要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這些年在景國的皇宮裡,聽了太多因為恩寵而爭風吃醋的事,百里言褣對此有些敏感,所以仍去望向寧嬪和她的兩個孩子。
據說這位純美人同寧嬪住在一處,百里言褣不禁有些擔心她日後的處境,會不會因為今日之榮寵而被後宮裡其他人所傾軋?亦或是這份恩寵可以延續很久,而動搖了寧嬪的一宮主位的地位呢?
在後宮裡母憑子貴固然是真,但其實更多的時候是子憑母貴,母親受寵,即便位分不高,孩子也能得到皇帝的喜愛和關注,反之,若母親不受寵,那她的孩子無論優秀與否,都可能被遺忘在角落,百里言褣對此深有體會,所以更加擔心寧嬪的兩個小皇子了。
後宮裡即將多一個孩子,身為皇帝的沐璟桓自然是欣喜的,可令百里言褣有些驚訝的是,其餘的幾個妃嬪卻並未有什麼異樣的神色。
包括寧嬪,她臉上甚至帶著笑容,還頗有幾分真誠地在恭喜純兒。
也許衛國的妃嬪們都善於掩飾自己的情緒?同樣的事要是在景國,以皇后為首的一眾妃嬪可就不會這樣和諧了……
然而之後的事似乎給百里言褣解了些許困惑——沐璟桓抱了抱寧嬪身邊那個小一些的孩子,而後因為他年紀太小還不太會走,所以又放下了,之後將那個大些的孩子以及寧嬪身後惠嬪的孩子都領到自己身邊去了。
這個惠嬪的孩子看著比沐雁荷還要大些,己經有六七歲的模樣了,百里言褣突然想起外人詬病沐璟桓十五歲就讓身邊的一個侍女有了身孕,難道就是這個孩子?沐璟桓將那個侍女封了嬪嗎?可這種從小服侍皇子的侍女不是連名分都很難有……
幾個孩子在沐璟桓身邊嬉戲玩鬧,寧嬪的那個孩子雖然靦腆些,卻也沒什麼不自在的,原來沐璟桓不止寵沐雁荷,他對自己的每個孩子都很好。
年紀小的孩子拿著糕餅吃得嘴邊一圈餅渣,他還一邊笑著一邊親自去擦,這樣慈愛的神情,百里言褣己經不記得自己上次見到是什麼時候了。
百姓們稱皇帝為君父,百里言褣確實身為皇子,可他的父皇在他最需要父愛的幾年裡,對他不聞不問。母親去世後,父愛便跟著一起也消散了,以至於他逐漸忘了父愛是什麼樣的。
可望著御階上的沐璟桓,百里言褣突然便羨慕起那幾個孩子來,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將自己想象成他們中的一個,便就可以被沐璟桓這樣慈愛地對待。
在一個二十二歲的別國君主身上找尋父愛,這話聽著未免也太過離譜,可是百里言褣就是沒法剋制住自己眼神里的羨慕,首至沐容與發現他有些奇怪,問他“怎麼了”?他這才回過神來。
“沒怎麼。”百里言褣不好意思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為了掩飾尷尬便又喝了一杯酒。
“少喝些,一會兒還要彈琴呢,可別醉了。”沐容與提醒道。
百里言褣於是放下酒杯,想起了沐容與此前交代的“任務”——沐容與讓他在今日的宮宴上彈一支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