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碎風,右手赤羽’?好一個天生武脈啊——”陸銘鋒穩住身形,抿了抿嘴角的一點血跡,眼中兇光大盛,“敬酒不吃、吃罰酒!”
然而沐容與其實己經有些聽不清對面的人說什麼了,她耳邊嗡鳴不止,拿劍的手甚至都在輕顫。
清野只知她受了內傷,卻不知她連經脈都傷了,一般的內傷根本不會傷及經脈,也難怪清野未曾多想。
此時的她只覺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痛,每一次呼吸似乎都牽扯著臟腑,這種痛和被刀劍利刃砍出的外傷截然不同,心口像是被冰封了,而後被人拿著鋸子慢慢地銼開,每銼一下都讓她眼前發黑一瞬。
原來經脈受傷是這樣的疼,此前她雖然有內力耗空的時候、雖然也受過內傷,可卻從未傷及過經脈,所以並不知道經脈有損是什麼樣的感覺,而那個孩子竟然是天生經脈殘缺,養也養不好。
原來他發作起來是這樣的感覺,年復一年,他都是怎麼忍過來的?
陸銘鋒看出沐容與神色有異,於是抓住這個空隙,忍著胸腔劇痛,腳下蹬地飛撲上前,短刃貼地斜撩,首指沐容與心口。
交戰的本能讓沐容與不假思索地反手抬劍格擋,但還是晚了些許,刃尖距離手臂只剩寸許,堪堪劃破了她的衣袖。
持棍之人正要趁勢再擊之時,卻被一柄重劍死死架住了,來人身形凌厲,對著沐容與吼道:“你是怎麼了?出劍啊!”
沐容與強壓下上湧的氣血,抬頭一看,此人竟是沐璟霆,一瞬間沐容與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沐璟霆怎會救她?
“呵,她身上有傷,王爺看不出嗎?”陸銘鋒見來人是沐璟霆,便將鐵棍收回,一邊運氣抵消著剛才那一掌的衝擊,一邊神色輕鬆地笑道:“看來我們還真是運氣好,凌清野走了,江聞楓不在,而你又如此重傷,這不是天意又是什麼?”
“天意?”沐容與竟也莫名地笑了起來,而後深吸一口氣,微微閉了閉雙眼,忽而整個人似乎變成了一截沒有重量的影子。
待陸銘鋒的短刃再次揚起時,赤羽劍動了,劍尖不是刺出去,而是從袖底滑出去的,像月光從雲縫裡漏下的第一縷。
沐容與手腕微沉,劍身貼著對方兵器的側鋒遊走,不碰、不格,只借著彼此間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流,把自己整個人都送了出去。
腳尖點地時,似乎連塵土都不曾揚起,極快地橫著飄過三步,劍光卻在陸銘鋒身後出現,拖出一道赤色的弧,轉瞬便凝成實體,首擊陸銘鋒後心。
——「驚鴻照影」,這是沐容與專破近身搏殺的奇詭招式,陸銘鋒倏地轉過頭,將鑌鐵棍豎在面前抵擋,而這時,沐容與卻從對側同時揚起一劍刺向他的頸間。
本該是無解的局,可陸銘鋒卻將鑌鐵棍橫握過來,同時對上這一道劍氣和赤羽劍的劍尖,抬腿踹向一塊剛才因打鬥而支起的青磚,借力向側面翻去,堪堪躲過了這驚險的一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