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就是,在青丘的時候,葛天他們說的……我的前世是……鬼王實沈的事……”
何厭深說得磕磕絆絆,臉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熱,但眼神努力保持鎮定,直視著崔雲心。
“我、我之前沒告訴你,是因為我自己其實也沒弄明白,更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我、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崔雲心,生怕從對方臉上看到任何厭惡、警惕或者疏遠的神色。
崔雲心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在何厭深臉上停留了幾息,那雙青銅色的眸子在靈舟內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沉靜。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很是輕鬆。
“哦,那個啊。”崔雲心彷彿這才想起來似的,微微頷首,“知道了。”
“啊?”何厭深一愣。
就這?沒點別的反應?
不驚訝?不追問?不……嫌棄?
“鬼王也好,凡人也好,都是過去的事了。”崔雲心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飛掠而過的雲絮,漫不經心道,“至少,你弄明白自己了為什麼一直倒黴,這不是件好事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總比稀裡糊塗一直當個倒黴蛋強以後出門記得看黃曆,雖然可能也沒什麼用。”
何厭深:“……”
他張了張嘴,懷疑自己聽錯了,科長這是在……調侃自己?
預想中的各種反應都沒出現,科長就這麼平靜地接受了,還順便安慰了他一句。
這感覺就像他攢足了勇氣,準備面對一場狂風暴雨,結果推開門發現外面陽光明媚,科長還遞給他一把傘,說“帶著吧,雖然可能不下雨”。
心裡那塊懸了不知道多久、沉甸甸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的巨石,就這麼輕飄飄地落了地。
沒有預想中的巨響,沒有濺起滔天水花,只是悄無聲息地沉入心底某個最柔軟的角落,化開一片酸澀又無比安定的暖意。
科長他……真的不在意。不在意他曾經是什麼,只在意他現在是誰。
“謝、謝謝科長……”何厭深低下頭去,聲音有些悶悶的,耳根又紅了。
崔雲心“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短暫的沉默後,何厭深發現科長似乎又陷入了那種沉思的狀態,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著。
“科長,你在想什麼?”何厭深忍不住問,小心翼翼地,“是青丘的事,還是……婁局長?”
崔雲心聞言,側目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能猜到:“你也覺得婁局長有問題?”
“有、有點吧。”何厭深連忙點頭,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局長他深藏不露啊!之前他還隨口指點了我兩句,怎麼控制體內那股鬼氣呢!我當時還以為他就是見多識廣,現在想想……”
他做賊似的壓低聲音:“局長一個普通人,怎麼會對鬼氣這麼瞭解?還知道怎麼引導?”
崔雲心的眸色驟然一凝。
“他指導過你控制鬼氣?”崔雲心的聲音沉了幾分,“什麼時候?具體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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