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起來嗎?喝點水。”
祁孤芳撐著痠軟的身體,艱難地半坐起身,接過水杯,溫熱的水流滋潤了幹疼的喉嚨,讓他稍微好受了點。
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沙啞得厲害:“下午,巷子裡……”
“管部長通知我們了。”崔雲心打斷他,言簡意賅,“我們調取了附近監控,派人去現場勘查過。你遇到的是從一道破損的鬼門關裡逃逸出來的老鬼,數量不少,怨氣也重,幸虧管部長和金將軍路過。”
他並沒有問祁孤芳關於過敏的事,但祁孤芳猜他肯定知道了。
祁孤芳想起那鋪天蓋地的鬼影,心有餘悸,但更讓他困惑的是另一件事:“鬼門關?漆吳市有鬼門關?還年久失修?”
這聽起來太離譜了!
鬼門關是陰陽兩界重要通道,由地府嚴格管轄,定期維護,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在城市裡“年久失修”到漏鬼?
崔雲心看著他,眸色深深:“檔案記載,漆吳市老城區的下方,確實有一處古時留下的、規模較小的陰陽節點,後來被地府改造為備用鬼門關之一,用於應急排程和安置一些特殊鬼魂。”
“但近百年來,此地人間界變化劇烈,地脈波動,加上地府那邊……可能也確實疏於維護。”
“你的……傷勢,泥絮用特製藥膏暫時穩住了,但需要靜養幾天,尤其不能再接觸陰邪汙穢之氣。”
略作斟酌後,崔雲心還是用了“傷勢”這個詞。
他又看了一眼祁孤芳包紮的左肩:“這幾天你就留在辦公室值班吧,處理內勤,外勤的事你就暫時不用管了。”
祁孤芳心裡一陣憋悶,但知道自己現在這狀態確實是累贅,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
崔雲心不再多言,轉身從衣帽架上取下那件常穿的風衣,一邊穿一邊招呼泥絮和何厭深道:“你們兩個準備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泥絮立刻放下了保溫杯,精神一振:“阿彌陀佛!科長,咱們這是要去超度那些逃出來的厲鬼嗎?”
何厭深一向是崔雲心指南他不往北的,聞言也立刻站起身,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剛換上的道袍,看向崔雲心的眼神帶著詢問。
“不,”崔雲心繫好風衣腰帶,“去修門。”
“修……門?”泥絮一愣。
“嗯。”崔雲心已經走到了門口,拉開門,夜風灌入,吹動他的髮梢和風衣下襬,“去那個年久失修的鬼門關,看看地府什麼時候能把新鎖送來。”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沒什麼火氣,但跟在他身後的泥絮和何厭深卻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他們從科長平靜的語調下,聽出了一絲冰冷的、近乎實質的怒意。
漆吳市老城區的一處地下車庫中,陰氣森森,溫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
粗糙的水泥牆壁上凝結著厚厚的白霜,還散發著一股腥氣。
一面巨大的門嵌在盡頭的牆壁上,門扉此刻微微敞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透過,縫隙內是翻滾湧動的黑霧,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沉浮,發出無聲的哀嚎。
門扉本身也在以緩慢的頻率微微晃動震顫,邊緣的符文光芒明滅不定,顯然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
這就是那個鬼門關因年久失修而出現的臨時裂縫。
門扉前,幾名穿著地府制式皂衣的鬼差,正在手忙腳亂地試圖用泛著幽光的鎖鏈和符紙,暫時加固那晃動的門縫,但效果甚微,這讓他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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