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給自己打了打氣，又喝了一小口，這次他捧著謝的臉，閉眼親了下去，或當真被聽到，謝鬆了牙齒，那些藥便順著喉管往下流，明珠喜出望外，乘勝追擊。
好苦好苦的藥，叫他舌根都麻了，可他歡喜，拿著空碗出門找江有福，江有福跟著歡喜，誇：“還得是仰仗殿下您，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明珠並不想叫別人知道這件事，畢竟就算是喂藥那也是親了謝呀，不過想來他也不會跟自己生氣吧，當晚自己都快叫他啃掉了肉。
他以為自己藏得好，卻未發覺從此後桌上多了蜜餞和漱口用的清水。
明珠從此堅信，謝就算暈著，也能聽到自己說話。想哄人開心，卻突然發覺他竟不知道皇帝喜歡什麼，只好將自己喜歡的東西都供上去。
荷包裡的漂亮寶石在謝身側壘了一小堆，送他的披風和手套被他蓋在謝身上，想了想，把長命鎖和明珠都放在他心口上。
可這樣，謝還是沒醒，明珠求助身邊的江公公。
江有福想笑不敢笑，點撥：“皇上從前說，您多識些字背些書，他就高興。”
明珠茅塞頓開，捧著詩念起來。
明珠背：“人涉否，須我友。”
明珠還背：“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前前後後都要背完了，也不見謝醒，明珠怕叫他聽見自己哭，只是悶悶地靠在床上，把臉藏進臂彎中，他早先屁股就沒流血了，肚子上的傷口也結了痂，他卻不曉得謝怎麼樣了。
他悲慟難抑，全然沒發覺榻上人緩緩睜眼。頭頂忽然傳來輕緩的撫觸，明珠猛地抬頭，一滴淚順勢滾落。謝撐起身，指節擦去他眼下淚水，笑問：“怎麼又哭。”
他稍一牽動身子，身上掛著的東西全滾落在塌，玉擊石，石擊鐵，叮叮框框一陣響。帝王眼疾手快，將明珠搶在手心。明珠怔怔望他，鼻尖猛然一酸，撲在了謝懷裡。
額頭抵著他單薄的衣料，明珠肩頭一抽一抽，哽咽開口：“我最討厭父皇。”
一手握著明珠，另一手還需扶在身後提防他滑落，謝問：“怎突然在背書。”
好討厭他，也不見鬆開手，柔軟的頰肉擠成扁扁一片，明珠抱怨有理，“不背給父皇聽，父皇怎會醒。”
“照你這般說，你是朕的救命恩人。”
明珠覺得倒不用將馬屁拍成這樣，臉紅撲撲，眼底水光未散，悔恨：“父皇，我錯了。”
“不。”帝王心動容，他輕撫明珠後腦，看取心上明月，他低聲道：“全是朕的不是，你如何怨恨都不為過。”
明珠把腦袋快搖成撥浪鼓，又聽見他貼在耳畔輕聲道，“方萬里早前遞了請罪折，自言不堪承受皇恩，懇請為幼子辭去婚約，舉家遷往涼州，承襲先祖遺命，世代戍守邊關。朕已然準了。”
明珠脊背僵住，皇帝許諾：“從今往後，但凡你不願做的事，朕都不會再勉強你。”
“朕……”
似有話未盡，終未能說出口。
第47章
在皇帝勒令下，明珠必須回去休息，可還沒離開多久，明珠又捧著書來了。
幾次三番，謝放下手中積壓下的摺子，有些無奈地問：“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明珠風風火火，眼睛閃閃亮亮，將手上揉到卷邊的書冊交到皇帝手中，他說：“父皇檢查我背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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