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完，明珠、連帶著男人都呆了，二人相持不過五秒鐘，那人額上就冒出青筋，向著明珠的方向大跨一步，想要打人。
“你別給臉不要臉！”
明珠知道知道自己闖了大禍，男人猙獰的表情和許牛的身影重合，被他揪著衣領，對方胳膊都掄圓，一巴掌下來，他耳朵絕對會耳鳴，最好，最好先保護好腦袋。
當下怕得叫不出聲，趕忙咬緊牙關閉上眼，卻沒等來意料之中的痛。
耳邊先響起男人的一聲哀叫，近乎提起他的力氣消失，然後嘩啦一聲巨響，明珠迷茫地睜開眼，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了一箇中年人，一腳把那人踹飛，後背撞到另一扇彩窗上，細碎的彩色玻璃砸到他肩膀上，他也懵了，一聲“爸”還沒叫出口，又迎來一個巴掌。
中年人近乎騎在他身上，哐哐幾個巴掌下去，罵：“你平常花天酒地，我、你堂姑奶奶說你什麼了，你現在腦子裡進水了？我他媽生你不如生個球，敗家玩意兒！趕緊給人道歉！”
表演的形式過重，畢竟明珠是有經驗的，不可能這樣打下去臉還不腫，因為他思緒全飄到了對面，並沒有注意到他此刻正倚在謝懷中。
這樣一鬧，所有人都聚過來了，謝的擁抱愈緊，叫旁人看不到明珠，也不叫他看見別人，望著那突然跪下求饒的父子倆更是眉頭緊皺。
中年男人說：“是我教子無方，謝總您大人有大量……”
人群被撕開一個口子，換了一身新衣服的當家主母匆匆跑來，說是講和，更像拉偏架。
“哎呀，鳴燦年紀還小，教訓過了，知錯了就好了嘛，人家是客，謝你也別生氣了，今天過年，都得和和氣氣的哈。”雲瑤身邊的傭人去攙扶跪在地上的男人們，可謝沒說話，他們也沒站起。
雲瑤和謝關係沒那麼親厚，母憑子貴上位怕地位不穩，在撮合他和雲家小輩無果後，就開始大膽接濟孃家人，這麼多年過去也就一個堂侄當上了廠長，背靠關係從集團接專案。今天事發，都不需要本人說些什麼，底下見風使舵的早就給給他穿上小鞋。少有餓死的現代人，可讓一個過慣了安生日子的人去當乞丐，那不比死了還難受嗎？
雲瑤親自湊上前，才伸手，就被謝格開，雲瑤只能笑著說：“小明珠，勸勸你爸爸，就當給奶奶一個面子好不好，他怎麼說也是你表哥，本來就是些小事，你也沒受傷是不是？我看看，奶奶的寶貝是吧。”
明珠沒說話，只迎頭聽到謝一聲冷笑，被他握著手腕離開，特意放慢的步調，能讓明珠跟上，整個空間中唯一發出聲音的是那個叫雲鳴燦的“小孩”，嗚嗚抱歉。
明珠是聽不到，謝是不想聽。
沒說告別，也沒和任何人寒暄，就這樣走了，留下一地的膽戰心驚，一群人面面相覷，紛紛藉口離開，留下雲家父子二人惶恐，雲瑤氣得直呼造孽，這家人叫她操心這些年，還不如死了下去陪老頭子，一群貴婦又上前安慰，稱一家人沒有隔夜仇，夫人您放寬心。
屋裡一地雞毛等著收拾，車內，謝將明珠摘得乾乾淨淨。
明珠躺在後座上，謝確定他沒什麼應激表現後才回到駕駛座，發動騎車的時候說：“抱歉，以後都不會帶你來了。”
在來之前，明珠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還以為這個家裡的每個人都和謝一樣好呢，他沒有責怪的情緒，小聲說：“沒有怪你，也和你沒有關係。”
又說：“奶奶說的話，你不要放心上。”
“……”
還挺有同理心的。
那為什麼哥哥、姐姐、奶奶叫得順口，爸爸呢。
謝輕嘆了一口氣，不過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沒過一會兒，明珠坐了起來，這也是謝從後視鏡中看到的，以為是他有些頭暈，沒有多說。
而明珠並沒有暈車，他只是回想起剛才的種種。最好奇，也最關心，小心地，越過了他設定的界限。他問：“這麼多年，你就……就沒想過再要一個……一個陪你的人嗎？”
遭謝反問：“你想要一個媽媽？”
眼看謝陷入可能性的思考，明珠趕緊搖了搖頭，“不是……沒有！我不知道……但是……叔叔伯伯們，好像有很多……女朋友，你不會羨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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