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把小指塞進耳朵裡用力摳了摳，又在衣襬上使勁蹭了兩下。
“允熥，你剛說啥？我這幾天沒睡好，耳朵裡嗡嗡響，準是聽岔了。”
“你剛才說……咱們去幹啥？”
朱允熥重複了一遍：
“要飯。”
常茂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曹震猛的站起來，身下的椅子被頂得倒退半尺。
張翼也跟著站了起來，首愣愣的看著朱允熥。
藍玉也滿臉震驚的看著朱允熥。
可朱允熥只是低頭喝茶。
“怎麼？”
朱允熥擱下茶盞，
“舅老爺覺得委屈了？”
藍玉看著朱允熥認真道：
“殿下，這關乎咱們武將的臉面。”
“咱們這幫老兄弟，當年跟著皇上打天下，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鄱陽湖打陳友諒，捕魚兒海打北元，哪一仗不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
“皇上封咱們國公侯爺，賞咱們丹書鐵券。”
他指著常茂和曹震：
“你問問他們兩個，哪個身上沒幾十道刀疤？
咱們帶兵衝鋒、提刀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現在倒好，讓咱們端著破碗去大街上要飯？”
藍玉越說火氣越大，
“這算什麼破局法子？真要是傳出去，咱們淮西勳貴的臉面往哪兒擱？往後在軍中還怎麼帶兵做人？”
常茂連連點頭：
“就是啊允熥！咱們手底下帶著那麼多兵，跑去要飯？這不讓人笑掉大牙嗎？底下將士們要是知道了，誰還肯服管？”
朱允熥沒搭理兩人。
他只是拿起茶蓋，在杯沿上輕輕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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