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允熥呢？”朱元璋拿起布巾擦了擦嘴。
“三皇孫一首跪在角落燒紙，未發一言。期間有太監去送炭，三皇孫出言推辭，態度……十分怯懦。”
“怯懦？”
朱元璋又是一聲冷笑，
“他要真是個怯懦的，昨晚就不會把藍玉罵得狗血淋頭。這小子是在看戲呢。戲臺子搭好了，他自己倒躲在臺下裝可憐。”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昨夜被他折斷的硃砂筆。
“承天門外，動靜鬧起來了？”
“回萬歲爺，鬧起來了。”
蔣瓛急忙說道，
“涼國公、鄭國公等一干淮西勳貴，此刻全在承天門外。按您的吩咐，錦衣衛只盯著，沒阻攔。”
“他們帶了多少人？”
“沒帶人。幾位國公侯爺，全是一身破衣爛衫，手裡端著……端著破碗。排成一列，貼著紅牆根。沒大聲喧譁，只是在……在要飯。”
朱元璋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即便昨夜己經猜到，但親耳聽到這群大明頂級的開國悍將真跑去承天門要飯，這位鐵血帝王心頭還是湧起一股荒謬的錯位感。
這幫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端著破碗去討食？
“破碗？”
朱元璋敏銳的抓住了重點，
“什麼破碗？”
“暗探回報，涼國公手裡端著的，是洪武二十年您御賜的青花纏枝蓮紋官窯碗，敲掉了一個邊。缺口……正對著東宮的方向。”
朱元璋的眼底爆出駭人的精光。
官窯破碗？
缺口指東宮？
“好狠的算計。”
朱元璋雙手負在身後，在御案前踱了兩步，
“這是把咱的臉，和呂氏的臉，一起扔在地上踩。他朱允熥是在逼咱表態。”
蔣瓛額頭滲出冷汗：
“萬歲爺，要不要派人去把他們驅散？百官馬上就要入宮了，這若是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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