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暖閣裡。
蔣瓛把承華門外朱允炆如何當眾喊出賞十兩銀子、五石米，還有藍玉常茂一幫人怎麼當街翻臉撒潑的情形，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
一隻粉彩茶盞被狠狠砸在蔣瓛腳邊。
蔣瓛把頭死死貼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十兩銀子？”
朱元璋指著東宮方向，氣得破口大罵起來。
“他好大的手筆啊。
大明朝的國公侯爺，替咱打下萬里江山的老兄弟，在他眼裡就值十兩碎銀？
呂氏天天在咱跟前吹噓她兒子仁厚有長者風範。這就是她教出來的好大兒？
遇上事了，連街頭的買賣人都不如。”
蔣瓛大著膽子出聲找補道：
“萬歲爺息怒。長孫殿下興許是怕賞賜太厚，落個私交武將的非議……”
“非議個屁！”
朱元璋怒吼一聲，
“那是一幫什麼人？那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活祖宗。是跋扈到天上的淮西勳貴。
他們連體面都不要了，當街端著破碗要飯，缺的是那幾口乾糧幾兩碎銀嗎？他們要的是朝廷的態度。”
朱元璋指著蔣瓛的鼻子。
“你當允熥這小兔崽子佈下的是個什麼局？這可是個神仙難救的連環死局。”
蔣瓛伏在地上不敢吭聲了。
“允炆那小子要是痛快掏空家底，把那幫老匹夫供起來，那就是私下拉攏武勳，圖謀不軌。
要是把大門一關避而不見，那就是刻薄寡恩，逼死功臣。”
朱元璋越說火氣越大，可話音裡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興奮勁。
“眼下他自作聰明，弄個十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好嘛，首接把那幫老兵痞的火星子全點炸了。
東宮苛待元勳的名聲，這回是跳進黃河水都洗不清了。”
朱元璋抓起桌上的布巾擦了一把臉。
“拿叫花子破碗就把他好大哥架在火上烤的焦頭爛額。咱大明朝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心肝全黑的小毒物？”
蔣瓛聽得後背首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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